方屿臻心里当然知道这个他是谁,蓦地闻到来人身上飘来的酒味,不动声色:“谁?”
“靳闵。”
“怎么了?”
见得到答复,君崎明显烦躁起来,语速也不由自主的加快:“我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但我们之间的事不能被影响。”
方屿臻穿着一件松垮的灰色罩衫,肩膀上只是虚虚挂着,一扯就能掉。他想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君崎,”
“我心里有数,这件事你和我提了好几次,你到底什么意思?”
君崎一哽,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反驳道:“字面意思。”
“这样。”方屿臻轻道。
“知道了,我要休息,你也早点睡。”说完,他一蹬拖鞋,捞起被子躺了进去,将后背对着外面,一副将话茬掐死的态度。
喀哒一声,房里的灯灭了,森白的月光从窄窗投进深铁色的室内,他听见脚步声起,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合,室内陷入一汪寂静。
绵长的软风穿梭于针叶林冷硬的树干,头脑昏沉间,方屿臻莫名想起曾喝过的青稞酒的味道。
冷甜,那甜味是隔着介质,细细密密渗进味蕾的,他很多年没喝,前段时间偶尔尝了一口,才发觉这味道竟然这样奇特。
时间当真会屠杀记忆,哪怕脑子里还有它的残影,可五感会被砍杀消弭,重温时,也只觉得诡异的熟悉。
关宥川现在早就睡了,苏朗也许刚回到他们的屋子,洗漱后就会睡在一起,亲密地耳语,也许关宥川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会独独选定他,和他拥抱,他的嘴唇早就好了,接个吻再行房,也很正常。
明明先前想清楚了要做横刀夺爱的恶人,但真迈出那一步,看见事情又因自己的一己私欲走向动荡,他高高举起的斧头迟疑了。
关宥川那天被他咬破嘴唇之后是什么样?
痛苦吗,恶心吗?
可他没有很明显的排斥,事后的接触也没有表现出来太多。不过对于他那种情绪从不外露的人来说,自己也只是头脑冲动犯浑的一个平常人而已。
越想越清醒,窗子被风吹出动静,方屿臻半撑起身,却在下一秒冷汗直冒。
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影,静默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睛在黑里一眨不眨。?!
他猛地后靠,却被浓烈的酒气扳住肩膀,狠狠摁在了床上。
方屿臻认出这人来,惊魂未定地喊:“君崎!”
“你干什么?!”
他知道这人没醉,肯定是借着酒劲发疯,刚才那一惊吓给他的阴影还没消退,前胸一凉,恶狠狠的牙齿携着狠劲,攫啮他的锁骨,痛得直冒冷汗。
“我什么意思?”君崎似笑非笑,牙齿挂着血丝。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方屿臻的罩衫被扯得七零八落挂在臂弯,他蓄出猛力,一把将君崎掀翻在地,喘着粗气,双目赤红地捂着胸前:“要发疯出去发。”
君崎保持着仰坐在地上的姿势,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风像海一样的哼鸣。
不知过了多久,君崎才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关门。
这房门没有锁,方屿臻也疲累到没精力去锁门,头痛欲裂地躺回去,闭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