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支教的大学吗?”方屿臻问。
“啊,是,我们俩都是师范。”范筱笑道,脸上已经被高原紫外线晒得有些黑了。
“当时怎么想着,来琼吉冈支教?”
“做自己想做的事吧,虽然这里条件确实艰苦,但我觉得灵魂是充实的。”
“你好抽象,怎么就扯上灵魂啦。”王彬彬挖苦。
“可能是被需要感吧?”
被需要感,方屿臻愣愣地想,似乎明白了一点关宥川放弃机会回到琼吉冈担任玛卿的初衷,但也仅限于明白。
“要上课啦,方老师,我们先走啦,你真的比手机上好看一万倍!”女挥手道。
就这么干等着未免太无聊,方屿臻决定主动去找一找,万一关宥川这节没有课呢?
他笃定小学的基本结构没有大变,于是循着记忆找去一楼的老师办公室,果然,在走廊尽头,那间房间仍然被用作办公室,只是不知道屋里有谁?
第20章
四周静悄悄的,方屿臻慢慢推开木门,一股带着灰尘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几张掉漆的木桌,没有独立工位,只是几张椅子,也掉了漆。
窗户边沿养着一盆绿萝,欣欣向荣。
西边靠墙立着一个窄书柜,里头摞着的大抵是试题。
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在方屿臻心里产了极大的震动,他自认不是有伟大情怀的人,但真切看到支教老师的工作环境后,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泛起涟漪。
到底要有多不可坍圮的理想,才会心甘情愿坚守这片荒芜。
有风,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方屿臻轻轻回过头,关宥川逆着光,嘴唇苍白,手指间的粉笔灰还没来得及洗干净,拿着一本被翻到打卷儿的教科书,站在门口。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关宥川率先侧过身,将一个男孩带了进来。
“这。。。。。。怎么了”
关宥川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走到自己的工位边,拉开咯吱咯吱的抽屉,拿出一瓶碘伏和一袋棉签。
“伸手。”关老师道。
男孩老老实实伸出手指,方屿臻这才看见,男孩左手食指肚上被割开了一道,伤得太深,那肉都能掀开一点,血淌了满手。
“这怎么弄的?”方屿臻问。
“他拿小刀削铅笔,打滑割到了手。”关宥川道,刚拧开碘伏瓶盖,看着蹭下来的一盖子粉笔灰,突然陷入沉默,又起身去旁边的红桶里看了一眼。
“没水洗手。”
闻言,方屿臻把手里的袋子揣进口袋,上前接过碘伏瓶,蹲在男孩身前,先将伤口一圈涂了一遍,越涂眉头越紧:“你这不行,被铁器割伤,伤口还这么深,得打破伤风。”
“破伤风要去县医院打。”
略一思索,方屿臻将小男孩抱了起来:“我带他去,你回去上课吧。”
关宥川深深看了他一眼,隔了两秒才答:“麻烦你了。”
方屿臻抱着小孩,一路回到自己的房屋,找道具组借了车钥匙,天色隐隐昏沉,方屿臻一脚油门,在身后众人惊讶的注目礼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