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像是和他开了一场大玩笑,这玩笑大到可以嘲弄他的整个人,他与命运抗争的所有动作都成了笑话,一心想飞向大城市的鸟,身陨在最想逃离的家乡。
紧接着,这个即将被编织成功的笑话,被人用手挖破了。
洞口被填得严严实实的雪露出一个小洞,然后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扒住边缘,狠狠一刨,光大把大把的透进来。
这场景太梦幻,方屿臻一瞬间恍惚,他已经到产幻觉的地步了么?
那么来接他的,是天使吧。
这天使狼狈极了,将洞口挖开后,仓惶低下头探进洞里,那张脸展现出的神情复杂到方屿臻没办法全然解读出,痛苦到几乎扭曲的,害怕又迫切想知道结果的,一张脸。
关宥川的脸。
方屿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直冲大脑,他还有要想念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他眼前了。
他想明白了,他想要关宥川。想要这个救他两次的男人。
第一次,方屿臻乘上离开措那卡的铁轨,眼前雪山谢幕,荒芜由繁华取代,他最后忘记的,是关宥川冷风里沉默的眼睛。
第二次,方屿臻在人的最后一场梦里,濒临崩溃的神经得到抚慰的那一秒钟,他只能想起的,是关宥川刻满痛苦担忧的一张脸。
方屿臻深深叹出一口白气,绷紧他的一根弦终于松弛,逐渐模糊的感知里,他知道自己被拥入了谁的胸膛。
“春季本来就是雪崩的高发季节,你组织活动都不做实地考察的吗?”
“实在抱歉,这天灾来的措不及防,都怪我。”
方屿臻意识回笼,他挣扎着坐起身,四肢百骸跟被打断了一样,疼得他啪地又躺回床上,喉咙干得要裂开,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即将殒命缺水时,木门喀哒一下开了。
“醒了醒了!”小蛙激动道,顾不得音量大小,扑到床边欣喜若狂,一点也没发觉方屿臻惨白的嘴唇。
“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几天?三天!呜呜呜我就说你福大命大命不该绝。。。。。”
水。
“这段时间大概是不会拍摄了,你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水。
“哥,你脸色好差,医!医呢?”
方屿臻终于梗着脖子吐出一个字:“shui。。。。。。”
“睡觉?你睡吧哥,我这就出去!”
就在小蛙起身打算离开时,方屿臻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她的衣角,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终于如愿喝上了救命圣水。
他一口气喝了四杯,终于缓过气来,续上了命,半靠在床头,询问起这些天发的事情。
“是玛卿背你回来的!你都不知道我们在大本营里急成啥了。。。。。。急成猴子了!还好搜救一直不放弃,最后终于在雪里听到你的手机铃声,玛卿先用铲子后用手把你挖出来的。”
果然是关宥川。方屿臻确认了这一事实后,心里漫上一股诡异的甜蜜,小蛙出去了他都没发现,他想见关宥川,现在,立刻,马上。
方屿臻挣扎了几下,算了,不差这几天,等他养好身体,用最饱满的状态去见他,然后。
然后把话说清楚。
第13章
后面几天,几乎没人来打扰,除了第一天,君崎这个不速之客突然来访,惊疑不定地看了他老一阵子,直把方屿臻看得后背发麻,实在是没忍住:“你干什么?”
君崎冷笑一声:“看看你死没死。”
方屿臻神色平静,喝了口温水,杯子捧在手里:“让你失望了。”
“现在有一辆去县医院的车,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