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老师!”
“老师!”
方屿臻的视线带着诧异,再次落回关宥川脸上,惊讶地想起高中时,他问起玛卿为什么不上大学的时候。
关宥川没去上大学,是因为留在琼吉冈做老师了?方屿臻深深皱起眉,第一时间从心底涌上来的,是惋惜。
当时琼吉冈高中部有一个红色木头的告示栏,张贴着每次大考的年级排名,方屿臻记得尤其清晰,关宥川的名字每次都在第一列上半截,时而稳坐第一时而退居前十,后来听黑土豆说,没考第一的时候是因为村里有事,玛卿去跪拜祈福了,一祈就是十天半个月。
为什么,关宥川,如果你真的是山神虔诚的信徒,为什么忤逆它的指婚。
第一期节目录制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方屿臻穿着睡衣,朝镜头摆了最后一个笑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等外面的动静完全消失,方屿臻甩去困意,披了一件外套,做贼似的推开门,循着白天的记忆,摸去关宥川居住的屋子。
玛卿在琼吉冈乃至整个措那卡的地位都很高,因此玛卿本人的住所也与村民住的地方有所分别,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很大,独立于其他房屋外,建在稍高的平地上。
方屿臻爬了一气,微微出汗,直到站在门口,房间里透出的暖光打在脸上时,才如梦初醒,突然思考起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这个问题很值得深究,值得到可以让他在零下几度的晚上站在寒风里,冷静的盘问自己的大脑。
可惜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额前一阵气流拂过,木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灯光拉出一道颀长的人影。
关宥川的衣服原原本本的穿在身上,拉开门看见来者,略微诧异的蹙了蹙眉,一时无言。
两人站了很久,直到方屿臻打了个喷嚏,关宥川才侧过身,让他进来。
进到屋里,看着点燃的炉火,方屿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手脚早冻冰了,乍一碰到暖空气,不适应的温差让他又打了个喷嚏,面前递来一杯热水。
“。。。。。。谢谢。”方屿臻接过热水,拘谨的抿了一口,可关宥川没接话,又坐回台灯亮起的桌椅前,窸窸簌簌写起东西来。
两人之间总是陷入沉默,但这沉默并不让方屿臻感到尴尬,反倒是一种诡异的安心,好像并非是置气、不愉快造成的相顾无言,只是两个不爱说话的人的互相陪伴。
想了很久,方屿臻鼓足勇气,轻声打破了这场沉默:“你没有去上大学吗?”
窸窸簌簌的声音终于停了,关宥川还是没有回头:“就为了这个?”
方屿臻点了点头,忘了他是背对着自己的,看不见。
关宥川回头,视线移到方屿臻脸上。
方屿臻登时后背发麻,那道目光似有实体,刺得他脸上痒。
“琼吉冈需要知识分子,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小学的老教师已经去世小半了。那时我父亲尚且在世,他替我履玛卿之职四年,毕业后,我回到了这里。”
寥寥几句,四年光阴轻轻带过,关宥川整理桌上的纸页,方屿臻这才看清,那是一沓数学试卷。
“你大学是数学专业?”
关宥川摇摇头:“是Q大的地理专业。”
Q大,Q大?!
江市的Q大?!
方屿臻猛地站起来:“你在江市读的大学?”
关宥川面不改色:“是。”
方屿臻的神情一下迷茫起来:“。。。。。。我,我为什么”没见过你。但后半句他没说,且不说江市人口多少,就算是跃星公司里的,他也不能保证全都见过,更何况偌大的江市。
关宥川将试卷叠好,放进背包里,声音依旧清冷的好听:“我见过你。”
“什么?在哪里?”
关宥川动作明显的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原样,声音听不出异常:“海报上。”
海报上。。。。。。方屿臻了然,大概算一下关宥川上大学的时间,恰好是在公司的新秀期,他的第一部剧刚上映,又是知名导演的大制作,公司捧他,他自己也争气,和导演拼酒,又去讲台本理解角色,硬拿下了竞争激烈人设新颖讨喜的男二,在新剧预热期间,公司给他印了许多海报,大街小巷的满天飞,传到关宥川手里,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