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雨却总用最轻飘飘的语气告诉他,不,她很坚强,甚至比懦弱的、不敢轻易言死的宋羡归更加勇敢,她已经能够用自己的话,温和地开解宋羡归。
她早就已经敢面对死亡,可以毫不在意地说出死后的遗愿。
“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小野哥,他对你很好,和他在一起你总是很自在,很放松。”宋雨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分开,我想了很久,肯定不会是因为他的失忆,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宋雨就是这样,柔软,敏感,轻而易举就能看透宋羡归的伪装。
宋羡归沉默,他庆幸宋雨的眼睛被遮挡,看不见他眼底隐忍的痛色,掩饰一般摇头,说:“不是。和你没关系,是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分开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这倒不是一句谎话。
他和傅野确实在确定关系的那一天,说好了分开的事。
不过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这个期限原本是傅野定下的“我说了算”,现在却成了宋羡归提出的“违约”。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毕竟结果还是一样的。
“不合适。”宋雨低声重复着宋羡归话中的理由,她笑笑,用天真的语气说:“原来小野哥那样的人,也会受这三个字妥协吗?”
这句话听着像是一句感慨。可说着无心有心,听者无意却有意,宋羡归为这句话短暂失神。
傅野什么时候为这三个字妥协过,真正妥协的只有宋羡归,而傅野,大概妥协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宋羡归的冷漠与放弃。
宋雨当然不会不知道。
“哥哥,我走以后,你去把小野哥找回来吧。”
宋雨侧过头,去看窗户的方向,明明看不见,眼睛又那么悲伤,凄凉。
宋羡归眼眶通红一片,心脏像被人撕扯,裂开一道口子,汩汩鲜血顺着往下流。
在一片混乱的血滴声中,宋羡归听见宋雨在他耳边说:“我怕我走了以后,小野哥也不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人爱你了。”
宋羡归猛然惊醒,那不是他心头的血,而是宋雨对着他,无声流出的,刺目的血泪。
第61章“沈之眠,我求你帮我。”
宋雨的病没办法再拖了。
如果再没有药,宋雨挺不过三天。
从抢救室出来的医是这么告诉宋羡归的。
病情当然只会持续加重,没有药,宋雨的命只能陷入倒计时,可是药呢,傅野不是已经答应他,要替他找药吗?
为什么宋雨再度被下病危通知书时,傅野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还是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几天了,距离上一次听见傅野的声音至今,原来已经整整一周过去。
这期间,没有一条消息,无论好坏,都没有。
宋雨也只是强撑着度过了这一周。
像一年,十年,二十年般漫长,宋羡归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其残忍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