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敛夏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那只乌鸦,就被人拦腰拖下书架,毫不怜惜地扔到床上。
剧烈的动作牵动某处伤口,温敛夏顿时脸色一白,眼尾被激出两滴理性盐水。
他抬眸对上一双风雨欲来的黑色眼睛,下意识把小乌鸦护在自己怀中,强自镇定道:“我可以解释……”
“我不想听。”傅逢野被他小动作吸引,注意到那只乌鸦,原先暴虐的神色稍霁,意味不明道,“哥哥总爱往家里捡乱七八糟的东西,和这畜习性倒是相符。”
见温敛夏不为所动,傅逢野挑了挑眉,朝他伸手,说:“给我。”
温敛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把小乌鸦交给对方,抬起一双可怜兮兮的桃花眼望着他,祈求道:“能不能不要丢掉它?”
傅逢野一顿,突然恶劣一笑:“哥哥是在撒娇吗?你求求我,没准我就答应了。”
他纯粹是拿温敛夏寻开心,昨天把人欺负到失神还死咬着不肯松口,这人骨头有多硬他是知……
“求你。”
傅逢野看着眼前跪坐在床上安静垂眸的男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凌虐欲上涌,他磨了磨牙,冷笑一声:“温敛夏,你好样的。”
温敛夏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顿时急了:“你答应我不会丢掉他了。”
“我带他去接翅膀。”傅逢野几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哥哥,我现在很气,所以你最好祈祷……”
对上那双澄澈的浅褐色眼瞳,那些恶劣话语突然说不出口,他突然猛地掐住温敛夏的脖子,粗暴地强迫他和自己接吻。
直到那双桃花眼漫上一层水雾,他才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他。
傅逢野轻笑一声,宛如魔鬼在他耳畔低语:“宝贝儿,等我回来。”
……
温敛夏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也许昨天太过混乱,对方没听清他的解释,也许两个人冷静下来,好好聊聊还是可以重归于好的……温敛夏突兀笑了起来,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无不自嘲的想,直到现在他仍在自欺欺人,可事实就是无比清晰残酷的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没办法继续装傻充愣。
他们回不去了。
说到底就是因为当初的回避,才给现在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地下室没有灯,温敛夏无比庆幸还有那个巴掌大的窗户,可以让他分清白天黑夜,不至于在黑暗中一天天失去机。
脚踝的锁链未曾解开,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扶着墙在房间内四处观察。
链子的长度显然经过计算,最远就到通往地下室门口的楼梯边缘,无法再迈进一步。
不过区区九层台阶,此刻却成了难以跨越的天堑。
屋内环境昏暗,天花板不起眼的角落闪着微弱的红光,温敛夏余光瞥见,愣了一下,装作只是不经意路过楼梯口,转身折返回屋内。
说不上是怎样的感觉,绑架、囚禁、监视,这种绝非正常爱情观下的产物,可偏偏温敛夏对爱情的认知也极端病态,他享受着傅逢野对他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也从中出了不该有的安心。
某种意义上来讲,傅逢野对爱情的认知本就是他灌输的,自食恶果亦或对青出于蓝的欣慰,谁又说得清呢。
温敛夏垂眸看向阳光透过窗户铁栏投下的影子,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输了。
……
夕阳西下,直到灿金与殷红交织的火烧云铺满整个天空,傅逢野才踏着晨昏交界线姗姗来迟。
温敛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的睡眠很浅,听见动静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向门口的方向迷糊道:“回来了?”
没有预想当中的针锋相对,傅逢野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走到他身边。
温敛夏这才看清他手里还拿着东西,是一碗青菜瘦肉粥,米煮得软烂,菜丁和肉丁切的大小匀称,显然花了心思。
温敛夏本就一天没吃饭,被香味勾住,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傅逢野似乎格外满意他的反应,轻笑一声,把碗递到他面前:“吃吧。”
温敛夏没接,心里想着事情,正犹豫要如何开口。
傅逢野却会错了意,以为他担心那只乌鸦,道:“医说这小玩意没什么大事,等会我就把它带下来给你,可以吃饭了吗?”
温敛夏抿了下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猛的抬起头看向傅逢野:“阿野,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