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暖临走前说:“店长累了就给自己放个假,店里有我们,出不了乱子的。”她又拍了拍夏野肩膀,嘱托道:“照顾好我们店长啊,靠你了。”
夏野借势表忠心,牵起了温敛夏的手。温敛夏只是勉强笑笑,不动声色又抽回了手。
夏野看着空落落的手,抿了抿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总之决计算不上好受。
那是一种事情超出可控范围的不安,他不喜欢,所以他快走几步追上温敛夏,又牵住了温敛夏的手,这次没给他机会挣脱。
两人看上去又如往常一样,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料温敛夏直接停下脚步,低着头一言不发。
夏野总算察觉出温敛夏情绪不对,他敏锐地意识到他气了,而且是冲着自己气。
这个认知让夏野愣在原地,许久才找回自己声音,慌乱道:“哥哥,我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我保证改,不要不理我……”
他突然噤声,因为温敛夏终于抬起头,泛红的桃花眼笼着一层水雾,声音承载了太多情绪而发颤。
“傅逢野,你玩够了吗?”
第49章
空气安静的可怕,温敛夏红着眼眶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太多的情绪和回忆翻涌,叫他一时失语。
眼前人还想挣扎:“哥哥,你又认错人了……”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傍晚寂静的路边,传出一声脆响。
傅逢野偏过脸,平静的擦去唇角的血迹,看着如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的温敛夏,突兀笑了起来。
“哥哥。”他向前一步,说,“你在害怕。”
温敛夏后退一步,胃里酸水上涌,耳鸣一阵阵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蜷起身子大口呼吸,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那些不想听的声音传入,好像只要听不到就还可以粉饰太平。
温敛夏早就猜到了,但他不能承认,否则那些挣扎和戒断都打了水漂,他也成了笑话。
可他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些,他想过如果傅逢野跟他摊牌要怎么做,温敛夏无数次逼问自己,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唯一解——他会试着原谅他,然后从新开始再爱上他一次。
他不介意做个笑话,少时的狼狈挣扎让他对于自尊没有那么强的执念——他不是劳什子君子,却也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所以他做不到完全放下面子,只是底线较常人更加弹性。
真正让温敛夏接受不了的是,这个真相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的,而他还想继续瞒着他。
他骗了他。给他构筑了一场虚幻的美梦。
须知陷得越深,清醒的时候就越痛苦,偏温敛夏又是个泡在痛苦里长大的苦行僧,所以他毫不留情的选择醒来,亲手打碎这场“美梦”。
他宁愿忍受刮骨疗伤的锥心之痛,也不愿浑浑噩噩继续愚氓下去。
傅逢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底线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撞得温敛夏五脏六腑疼,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划清界限。可他开不了口。
愧疚、愤怒、迷茫、爱、恨……太多太多说得上来,说不上来的情绪杂糅在一起,让温敛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傅逢野。
他的脑子太乱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面对自己无法应对的事情,第一反应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