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丰拿黑板擦拍了拍讲台维持纪律,没好气道:“你们也知道上学期集体通了个大篓子,快成年的人了还跟小孩似得中二的不行,都敢玩上挟校长以令群师了,你们怎么不干脆起义呢?”
坐着的学老实了大半,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便更显得最后一排传来的冷笑声尤为突兀。
赵显丰只往那个地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到底没说什么。
他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清冷少年,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怼这群小兔崽子忘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说:“我不跟你们这群报应气,这学期咱们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他一来咱班平均分终于不是倒数第一了。”
“排多少啊?”台下有人好奇的问。
赵显丰比了个痛失韩国市场的手势,嘿嘿一笑:“倒数第三。”
“吁——”
“吁个什么劲儿,要不是你们实力太稳定,我至于看见咱班倒数第三,第一反应是学校系统出bug了吗?”赵显丰吹胡子瞪眼,戴上方才挂在领口处老花镜,没好气道,“老子还带着眼镜又看了一遍。”
实在没绷住,站在门口的温敛夏“噗嗤”笑了出声。
赵显丰意识到自己又扯多了,咳了一声:“进来吧,做个自我介绍。”
温敛夏大大方方从门口进来,走到讲台上站定,道:“大家好,我叫温敛夏,希望未来两年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一起进步。”
教室在短暂安静后躁动起来,温敛夏听见前排两个小姑娘极力压抑激动的声音,微不可查地朝她们点了下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温敛夏有副好皮囊,而他本人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于是十分熟练把它当作博取他人好感的工具。
在大多或欣赏或惊艳的目光中,一道黏腻阴冷的视线格外突兀,像蛰伏已久的蛇随时准备扑上去缠绕住猎物,绞紧、撕碎。
温敛夏被看的不舒服,不动声色抬眸望去,隔着大半教室和那道视线的主人对上,却只看见对方灿烂明媚的笑容。
学校没有发型要求,但那人还是剪了寸头,深邃的五官和高挺的鼻,锋芒毕露,带着不可一世的傲。
他笑容和善的朝温敛夏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道阴冷的视线只是错觉。
但是……笑的好假。
和他刚刚一样。
温敛夏的眉不自觉皱起,有种出于厌恶自己所以同样厌恶同类的本能,让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恶意。
这个人很危险。
“温敛夏,你暂时先坐最后一排,等月考之后重新排位置。”
赵显丰的声音把温敛夏唤醒,他看着教室最后一排唯一的空位置——就在那个寸头少年旁边——抿唇沉默片刻,还是一步步缓慢地走了过去。
闻言寸头男缓缓抬头,视线状似不经意和过道旁一个学对视,嘴角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再看向温敛夏时脸上笑意更深。
他用口型无声说:小同桌你好呀,我是陆琰。
温敛夏没说话,坐在角落的陆琰并未遮掩自己的行为,他和斜前桌无声的交流清晰落入温敛夏眼中。
前排的过道里伸出的一只脚,藏在隐匿处挡住了他的去路,温敛夏的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一下。
伪善的人往往比暴戾的人更加心理扭曲。这是温敛夏从自己身上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