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敛夏掉下去的时候被里面的垃圾挡了一下,好歹没死,在医院躺了一周就回家了。
本来是要待一个月的,架不住温意柔不愿意为他花钱,见他死不了就提前把他接回去了。
又因为医药费女人对自己的儿子怨言颇多,所以温敛夏回到家后,身上旧伤未愈就又添了新伤。
温意柔有精神病。
不是骂人,是陈述事实。
温敛夏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这点了,他的母亲有精神分裂和双向情感障碍,所以清醒的时候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伤害过他,还时常跟街坊说温敛夏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当妈的有精神病,当儿子的能好到哪里去。
脱下护腕,看着小臂上一排深浅不一的疤痕,温敛夏自嘲一笑。
他比那个女人好点,他犯起病来只会伤害自己。
过去痛苦的回忆铺天盖地袭来,温敛夏发现他还是没有放下,或者说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我是个错误……吗?”美工刀覆盖上先前的伤疤,落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温敛夏看着沁出的一点点血珠,用另一只手的指甲在上面用力剐蹭,伤口被暴力扯开了一点,血珠一点点汇成黄豆粒大。
他用指肚擦去那粒血珠,眼神清明,压低声音字字泣血:“我要活。”
伤害自己的行为是错的?温敛夏不知道,他只知道疼痛能让他快速冷静下来。
他不是在自残,他是在极端的求。
……
昨儿下了一天的雨,夜间温度比较低,温敛夏又没关窗吹了一晚上的风,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梁安饶平时很忙,安排私人医照顾温敛夏后就去了公司。
温敛夏整个人都烧的昏昏沉沉的,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一块在大海上漂泊的浮木,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被海浪裹挟越飘越远。
“三十九度七,这么高?”
“会死吗?”
“诶呦我的小少爷,咱就不能盼人家点好嘛。”
傅逢野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余光瞥见因为难受把自己缩成一颗蚕蛹的温敛夏,又觉得没有必要,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沈医早已习惯小少爷的喜怒无常,懒得揣测他的心思,给床上的病号喂了药又输液,忙完已近中午。
温敛夏的烧已经退下去了,吊瓶里的药还剩半瓶,沈听聿过去调低了输液速度,准备下楼吃个饭。
床上的少年似乎不太舒服,翻了个身侧身躺着,原先藏在被子里的左手小臂露了出来。
沈听聿被那冷白皮肤上一道刺目的红晃了眼,顿时愣在原地。
……
残阳如血,天际从殷红一点点退成苍青色,幽静的暮色从四面八方拢来。
温敛夏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原本还有些浑噩的意识在察觉到屋内还有第二个人时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