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自己说了柜子和大房子,那么很可能说出楚则和肯德基。
于是,杜朗闭了嘴,为了找点事干,她自告奋勇,要帮岳奶奶折金元宝。
她那小手,按照岳奶奶的说法“和假的一样”,用个筷子都费劲,岳奶奶才不敢让她干这么细致的活呢。
但杜朗挺吵闹的,岳奶奶在地上扒拉了一下,找出来一张本就有缺口的金纸。
杜朗被那张废纸成功敷衍了,她的小爪子努力折叠,成功做出来一坨粑粑一样的东西。
岳奶奶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好看。”
屁嘞。
杜朗开开心心,这个好心情持续到杜五美回家。
杜五美今天回来带了一条鱼。
片鱼哥的生意挺好的,并且片鱼哥和一家小饭店说好了,当天卖不完的鱼,低价卖给饭店里。
通常片鱼哥那里不剩什么。
杜五美很爱杜朗,但她懂得有限,觉得肉都一样,鱼肉还不如猪肉好做,所以家里不怎么吃鱼。
但今天,菜市场快关门的时候,片鱼哥拿了一条鱼找杜五美换了点肉。
“我妈带着我闺女来了。”片鱼哥高高兴兴地说:“给她们做点肉吃。”
片鱼哥老家不在这里。
他老家在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县城里,但说不远吧,也得坐大半天的客车。
老家的物价房价没这里贵,但挣钱也不如这里多。
所以,片鱼哥和老婆来城里打工,片鱼哥在菜市场卖鱼,他老婆在一家公司当保洁。
孩子被留在了老家,片鱼哥和老婆挣到了钱,在城里买房肯定买不起,但足够在县城里买个小房子里。
片鱼哥的女儿已经三年级了,在县城里上小学。
县里的小学不如城里的好,但也比菜市场附近的强。
片鱼哥见女儿的次数少,现在喜于言表,杜五美衷心为他高兴,给了他不少肉。
片鱼哥知道肉价,连忙推拒:“多了,多了,我这鱼不值钱。”
“不多,算是五美姨请小鱼仔吃的。”
菜市场大家太熟了,孩子继承了父母的绰号,片鱼哥的孩子被大家叫小鱼仔。
听杜五美这么说,片鱼哥才接受了,他拎着肉,乐滋滋地走了,他走路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杜五美被片鱼哥的快乐感染了,她脸上一直带着笑,收拾好了摊位。
回去的路上,她反复回味着片鱼哥的快乐,她想到了自己,从那股快乐中,感到了一点苦涩。
卖肉辛苦,卖鱼也辛苦。
现在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从水里捞鱼、处理鱼才是苦活。
但幸福菜市场毕竟在城边上,在这里卖鱼卖肉确实能比老家挣得多。
片鱼哥和老婆在城里辛苦,努力给孩子在老家营造出好的生活环境。
片鱼哥的爸妈身体还好,能帮他看孩子。
杜五美想到了自己。
可是她啊,没有这样的家人和退路啊。
没有家人帮她看孩子,她也没有一个在县城的能安置孩子的家。
她只能把杜朗带在身边。
与片鱼哥的幸福比起来,杜五美更加寂寥。
但她并不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不幸中的女人,杜五美只略略想了想,便不再继续深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