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给江小鱼发了一条消息:“代言人大人,恭喜你成为地府王后。”江小鱼的回复来得很快:“你闭嘴。”张小白笑了,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敲键盘,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高兴。阎王殿里,江小鱼正站在阎王面前,双手叉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能不能别用‘王后’这种称呼?我是男的!”阎王坐在王座上,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那……王夫?”“王夫也不行!”“为什么?”“因为听起来还是很奇怪,像古代人!”“我是阎王,本来就是古代人。”江小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了。在逻辑这块,阎王是永远的王,他是永远的臣,从来只有输的份,没有赢的可能。他深吸一口气,把叉腰的手放下来,走到阎王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叫男朋友。”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很弱,但在昏暗的大殿里看得很清楚。“男朋友?”“对,男朋友,现代人的叫法,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王后,不是王夫,是男朋友。”“有什么区别?”“区别是,男朋友可以一起吃辣条,一起骑电动车,一起送外卖,一起在阳台上看月亮。”“王后也可以。”“王后不行,王后要坐在王座上,要端庄,要严肃,不能哭,不能笑,不能说‘谁怕谁’。”“你不用端庄。”“那你还叫我王后?”阎王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男朋友。”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对,男朋友。”阎王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大到不用仔细看也能看出来。“男朋友。”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发音,又像是在品尝这个味道。“嗯,男朋友。”阎王伸出手,握住了江小鱼的手,十指相扣,和之前一样,但比之前更紧。“那男朋友,今晚吃什么?”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阳春面。”“多放葱花?”“对,多放葱花,盐少放。”“你确定你能少放盐?”“不确定,但我会努力。”阎王的嘴角弯了,江小鱼的嘴角也弯了。两个人坐在王座上,一个坐得端端正正,一个蹲在王座前面,手握着,十指相扣。殿外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地府特有的灰蒙蒙的气息。但他们不觉得冷,因为他们的手是暖的,因为他们的心跳是暖的,因为“男朋友”这三个字是暖的。----------------------------------------最后一搏平静没有持续多久。陆压退兵后的第五天,地府的天空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灰蒙蒙的天突然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桶血。云层在翻涌,不是普通的风云,是某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像是地狱最底层才有的东西在翻涌。判官冲进殿里,卷宗都没拿,官帽都跑歪了,眼镜挂在鼻梁上,快要掉下来。“大人,陆压在地府最深处召唤上古凶兽,用的是禁术,不计代价,不计后果,不计生死!”阎王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他的眼睛变得很深,深到像是要把那片暗红色吸进去。“什么凶兽?”“混沌,上古四大凶兽之一,能吞噬一切,陆压用自己的命做祭品,要把混沌召唤出来,同归于尽。”江小鱼站在阎王身后,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心跳很快,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害怕救不了地府,害怕救不了阎王。阎王转过身,看着江小鱼,眼睛里的光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他自己灭的。因为他要做一件他不想做、但必须做的事。“你回人间。”江小鱼的手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他没有松开。“不回。”“地府要乱了,混沌出来之后,整座地府都会被吞噬,你在这里会死。”“你在这里,我也会死。”“你回人间,我打完仗去找你。”“你上次说‘等我回来’,我等了,你回来了。”“这次也一样。”“不一样,上次你是一个人,这次你不是一个人。”江小鱼的声音大了,大到殿外的判官都听到了,大到白无常在东门的城墙上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