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打电话,因为电话太快了,快到他没有时间组织语言,快到他说出来的话可能不是他想说的意思,快到他没有办法在说出每一个字之前先在脑子里修改三遍。但今天他打了。江小鱼接了,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判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沉稳的、一字一句的调子,是急的、乱的、像是被人追着跑了一整条街还没喘过气来的调子,又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跑,跑到半路才发现鞋穿反了。“大人,生死簿的密码我试了七次了,我的生日、我死的那天、我投胎的那天、我当上判官的那天、我你听到了江小鱼的心跳快到他觉得整栋楼都能听到。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阎王,手里攥着那包辣条,辣条的包装袋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发出细微的塑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