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是一路向下的,起初还是坚硬粗糙的岩壁,走着走着,触感渐渐松软。
越往里走,岩壁变成了潮湿的泥土,混着一股陈旧、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味道钻入简还休的鼻腔。
他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山洞,这是墓道。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简还休脊椎往上爬。
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不再是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壁通道,而是足够两人并行的泥砖墓道。
空气潮湿黏腻,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凉的土腥味。
简还休强压着心头的忐忑,死死跟着徐客的背影,不敢掉队也不敢多问。
简还休只是他感觉自己走的路像是盗墓贼走的。
墓道两侧岔路纵横,徐客却像走熟了一般,毫不犹豫地拐过一个又一个分叉,没有半分迟疑。
简还休今天倒是穿的休闲,黑色短袖外面只套了件白色短袖衬衫,随意敞着。
墓道里阴冷,饶是简还休这样怕热不怕冷的人也感到些凉意。
简还休慌张间摸到衬衫口袋里有一块硬硬长长的东西,掏出来对着前方被挡住大部分的火光他看不太清。
摸着形状,简还休依稀回想起来,这貌似是之前周建树组织他们出去研学,他在实践的时候用剩下的桃木做的一把桃木剑。
虽然经过他细致的打磨,在当时被简还休稀罕了一阵。之后他就没有再见过了,原来是被他随便塞到这件衣服内侧的口袋里去了。
这把桃木剑没打蜡,现在简还休摸起来还是有些粗糙的。
希望到时候遇到粽子这把剑能派上点用场吧。
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简还休否决了,先不说这把桃木剑整体也就堪堪比上他中指的长度,甚至剑刃也没开,就一纯粹的摆设。
简还休勾勾手指,顺了顺穿在剑尾的红色剑穗,放回了口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徐客手中昏黄的马灯光芒散开,映出一座深埋在地底的圆形穹顶墓室。
简还休跟在她身后,视线被灯光与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隐约看见巨大的弧形穹顶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墓室的全貌。
这真的是考古吗?靠北了,这不就是盗墓吗?
简还休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在空旷死寂的地下,一声一声,格外清晰,不知怎么他整个人莫名兴奋起来。
简还休站在原地,目光跟随着这间墓室唯一的光源,徐客缓步走到墓室西南方一角。
她蹲下低低地呢喃语速极快,饶是简还休距离她也不过三个人的身位也听不清她在念着什么。
徐客面前的马灯似是听懂了,又似是受到蛊惑受令而动。
火苗跳出煤油灯,由那一角火焰顺着墙壁有规律的凹陷,蔓延至整个墙壁。
简还休不可置信地环绕周身。墓室里,火焰贴着墙根顺着石缝里的纹路慢慢爬,逐渐要烧上穹顶。
缝隙里的纹路本是石刻模糊的古篆与图腾,火苗蔓延所过处,石纹泛出暗色的光,一缕缕缠上壁面的兽面浮雕。
他一时间不知该感叹古代工匠工艺的奇特精湛,还是应该去在意那些石墙上刻着的奇异文字。
穹顶的高度比简还休预估的还要高上一节,圆形穹顶的星图纹路竟也被火勾得通体发亮,火悬在幽绿的沟槽星点上,映得整座墓室的阴影都在石墙上晃,一下下晃动。
还没等他贴近石壁脚下又是一阵晃动。
转动的声音伴随着耳边细微的火焰跳动声,简还休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脚底下由齿轮以及各种机关摩擦造成的震颤
中央原先摆放着的古馆渐渐随着地板沉下去,一副由生锈铁链拉着斜立起来的木馆缓缓出现。
简还休心中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