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极清晰的铃声在简还休耳边炸响。
他被震得双手捂耳,身旁徐客不为所动,在周边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简还休余光瞄见一旁维林也脖子一缩。
周遭再度陷入黑暗,简还休试探着喊出声:“徐客!维林?你们还在吗?”
维林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嗯,徐客所在的方向却没有一丝动静。
简还休刚举起手臂想往徐客的方向摸索,却被身后一双有力的双手按住了身旁双臂,身后人的皮鞋鞋尖抵着他的脚后跟。
他整个人浑身僵硬,被身后人控制着缓慢移动。
“Messieursfaitesvosjeux!”荷官高喊一声,随即周遭陷入明亮金黄的灯光里,喧嚣与筹码碰撞声在空气中爆炸。
简还休眼前正中央浮现出一行大字:“诸位,请下注!”
一眼望不到头的赌场内金碧辉煌,赌徒伏在赌桌前,眼底只容得下翻飞的卡牌与赌注。
赌局的判官一个个身姿笔挺,穿着统一西服,无眼无鼻的脸上只剩张嘴角永远上扬,口舌翻飞的嘴。
简还休笃定,他身后这人也如这些荷官一般无二,想到这他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赌徒与来往宾客皆驻足于台台赌桌前,举止优雅,一语一笑皆出自眼前牌桌。
往内走去越不见最初那般耀眼,水晶吊灯成了普通吊灯,正散发惨白的光。
德州扑丨克、百家丨乐、花骰与黑杰克赌桌的分布也越分散,围在一旁恭维呐喊衣着靓丽的宾客皆不见了踪影。
墨绿色台面之上,各花色纸牌纷飞,赌徒俯身抵在弧台边缘,肩膀颤抖,筹码哗啦啦堆叠又被尽数扫走,失控的呐喊与尖叫在简还休耳边炸响。
那些个狂热份子匍匐于桌面,血丝布满的眼瞳中央充斥黄金与尖啸,简还休从中走过分毫未能惊扰身旁无从抵御赌性的痴兽。
直至四散的赌桌边不剩一人,直至周遭变得破败,仅剩简还休眼前三张赌桌呈三角排列。
三张桌上垂下的白炽灯隐隐照出隐匿于中央的人形,亦是一位如先前荷官穿着的人。
简还休被硬生生压到赌桌前的高脚钢凳上,双手被拽到赌桌上瞬间被铐住动弹不得。
随后他面前不远处两张赌桌的方向逐渐传来一阵怪异的摩擦声与脚步声。
离近了简还休才辨别出那阵摩擦声是什么。
徐客身后,一盘发穿着银色丝感绒收腰晚礼服的女人正面无表情地俯身双手推着她往前。
一串小巧银制筹码如珍珠般垂落在女人脖颈间,礼服也在灯光映照下浮现圆形暗纹。
而徐客正坐在软垫滑轮圆凳上,一如的既往淡定,面无表情。直至赌桌边,那女人直起腰恭敬地微微欠身立定在徐客身后。
另一处脚步声的来源不言而喻,但比起那人身影先来的是一凭空出现的极其奢华、闪着金光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红丝绒巴洛克王座椅。
简还休大受震撼的同时眼睛被这椅子边的鎏金雕花散发出的金光闪得睁不开眼。
身穿旧古铜色西装的男人侧身拉开王座椅,待到维林坐稳又将王座椅移至正对赌桌。
维林随意地头撑着脑袋斜倚在座椅一边,简还休看不清维林的表情转而瞄向他身后。
这男人胡子拉碴,棕色长发毛糙分叉,身穿的西服已经破洞起球,衣料沾染酒渍,领口松散。胸前衬衫口袋内塞着一叠压垮溢出来的扑克牌。
三盏灯“啪”的一下暗下去又立即亮起,一如简还休推测那般,他身后那人正是穿着西服的荷官。
只是这人的长款西服不同于简还休所见到的,裁剪精致且优雅修身,身前坠着一枚数字“0”的黑晶项链,细长双手上穿戴薄黑手套正如其他两位荷官一般站在“闲家”对面。
简还休面前这人短发齐耳,一黑缎带蒙住了他的眼叫简还休无法探知这人是男是女。
简还休暂且称其为“蒙眼荷官”。
扑克牌在其手上翻飞,动作如游龙戏凤,蒙眼荷官将黑色纸牌在桌面铺开,道:“赌注已然就位,请从中抽取您命运的那一张。”
禁锢简还休双手的手铐随即弹开消失,而简还休却对着面前的纸牌犯了难。
赌注?赌注是什么?他可从来没有下过赌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