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候您知道啊,知道您的孩子哭着哀求着带他一起离开。’
可那时林曦桐是怎么做的呢?宋聿珂脑中有根紧绷的弦忽地断裂,耳朵被嗡鸣声充斥,视线也变得模糊。
那从出生起就听到的话,那雨天格外刺耳的话,足矣铭记一生的话,作为他人生信条的话。
如果不是曾经林曦桐的话,他为什么要忍受家里的蠢货,为什么要用休息时间来接受额外又繁琐的课程教育,如果现在放弃,那过去算什么?
——聿珂,我的孩子,家主的位置是你的,你一定要坐上家主的位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幸福。
——聿珂,不要相信那个男人说的任何话,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我不会变成这样。
——聿珂,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所以你一定要当上家主?把宋家捏在手里,那时候我向你保证,我和你,我们都会获得幸福。
聿珂、聿珂、聿珂。。。。。。宋聿珂。。。。。。宋聿珂!
‘好吵,拜托了,闭嘴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宋聿珂终于忍受不住脑海的吵闹,他站起身失态吼道:“闭嘴!”
被从小听话的孩子忤逆,林曦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现在是在和我说话吗?”
可能是女人的脸色太过惊讶,宋聿珂耳边声音渐小,当他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的时候,嘴唇霎时泛白,脸色比icu的病人还可怖。
“不、不是的,不是和您说的,对不起。。。。。。”他垂下头,脱力地摔回沙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对不起。”
林曦桐失望叹气,宋聿珂比她还敏感,身体瞬间僵硬,未等女人说话,宋聿珂急切道歉,“对不起,您别生气,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拿到继承权吗?”
比起自己,他优先处理的总是林曦桐的情绪。
“为什么道歉?难道我希望听到你的道歉吗?我生下你是为了让你道歉吗?”
提及继承权,林曦桐的声音也不自觉放大,即使在宋康年面前也保持仪态的她,现在却像发疯的病人,让人不敢靠近。
“母亲,您先冷静一下。”
宋聿珂起身想安抚林曦桐,却被女人不留情地甩开手,“别碰我!”比起情绪的迸发,眼泪更快落下,“你难道不听我的话了吗?我以为至少你是永远都站在我这边的啊!”
“对不。。。。。。”
话未说完,宋聿珂收了声,这是他习惯性地重复。
他无法面对林曦桐的情绪,因为他错了,母亲才如此激动,可他太笨拙,除了对不起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奈何女人讨厌他的道歉。
最后,留给他们的只有沉默,等各自平复好心情,等女人冷静,等宋聿珂妥协,这是面对争执时,两人一贯的处理方式。
黑夜笼罩的沉寂氛围下,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变得迟钝。
他只是看着林曦桐,再适时递出纸巾,直到判断氛围足矣交谈后,他才开口,“母亲,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至少这件事,我希望您能告诉我理由。”
林曦桐红着眼眶看着宋聿珂,显得疲惫沧桑,她脸上再次扬起一个不合时宜的微笑,和往常没差,但此时那张绝望的脸不该有这样的笑脸。
总是这样,她不知该如何和宋聿珂相处,每当回过神,他们都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