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无力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就在定劫躺在地上暗自为难绞尽脑汁琢磨对策的时候,一直居高临下压制着他的大黑塔,动作突然微微一顿。
她缓缓收回了落在他脑后略显粗暴的力道,稍稍扯开他的衣服,目光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游移,清晰地落在了他身上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无数剑疤之上。
她没有说话,眼眸里倒映着那些狰狞的伤痕,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满身风霜洗礼过的痕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大黑塔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温热的指尖,轻柔地覆上了他背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疤。
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让她心头莫名地揪紧。她感受着那些早已癒合却依旧可怖的伤口,轻声问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大黑塔这句近乎沙哑的质问,定劫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他原本还暗自庆幸她居然主动放缓了语气开始交流,可一听到追问的是这个要命的问题,他的头皮顿时一阵发麻,再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泥沼。
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毫无征兆地离开空间站这件事的隐情,他其实从来没有对大黑塔说过。
毕竟,就算把真相告诉了她,以她的性格,绝不会选择置身事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插手进来。
虽然多一个像她这样的大天才帮忙确实能省不少力气,可那意味着她也将被不可避免地卷入这种看不到尽头的不稳定危机里。
行走在终末的边缘,本就是他自己选择这条路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把自己在乎的人拖进这浑水里呢?
于是,定劫扯了扯嘴角,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把这页糊弄过去:
“别担心,放宽心……也就是看着比较唬人罢了,实际上都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伤……”
“你觉得,我是想听这些话的吗?”
定劫的话才刚说了一半,甚至连后面的铺垫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大黑塔冷冷打断了。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擦过他的耳廓,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意味:
“我只想知道,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
是某个失败的我自己伤的?
这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况且他也不想说。
定劫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不做回答。
很显然,他那副油盐不进的哑巴样子,又踩到大黑塔雷区了。
见地上的家伙居然还敢跟自己装聋作哑,大黑塔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她一脚把这家伙踩死的冲动都有了。
跟别人不说也就罢了……
我,你也瞒着?
“在你眼里,我究竟算是什么人?”
“……”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这句质问,定劫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