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夜你把玉佩塞给我,说等我回来再说。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站在城门口站了多久?"
谢未央的睫毛颤了颤。
"一个时辰。我站在那里攥着你那块破玉佩,攥了一个时辰。"
"……"
"你发烧的时候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以为我是在尽什么战友的义务?"
谢未央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你每天说还不错的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是在说蜜饯还是在说别的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就是在说蜜饯。你根本不知道别的。"
谢未央的耳尖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偏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现在知道了。"
穆念慈破涕为笑。
她松开按在脸上的那只手,往上一抬,够到了谢未央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片红透的耳廓,感觉到谢未央整个人僵了一下。
"谢未央。"
"……嗯。"
"我早就喜欢你了。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谢未央的眼睛猛地亮了。像黑夜里被人一把掀开了帘子,光灌进来,铺天盖地。
在穆念慈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谢未央这样的表情。那双向来冷淡、锋利、像两柄薄刃的眼睛,此刻忽然像被谁点着了,从眼底一直亮到眉梢。
像雪化了,像天山上第一株迎着春寒开出来的花。
穆念慈心想: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的占有欲是习惯。你以为我守着你是因为职责。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在这种事上迟钝成这样?
但没关系,你终于走过来了。
"念慈。"谢未央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可愿——"
"我愿意。"
谢未央还没说完。
穆念慈的答案比她的问题快。快得像一个已经准备了很久的人,在等对方把话说完之前就已经脱口而出。
谢未央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穆念慈看着她那副呆样,忍不住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你不用说完。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谢未央的睫毛垂了下来,长长的,遮住了眼底的光。
"你问我愿不愿意一直陪着你。我愿意。从你把玉佩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愿意了。"
谢未央往前迈了一步。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穆念慈的额头上。
穆念慈感觉到她在抖。从额头传过来,一阵一阵的,传到鼻尖,传到嘴唇,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梅花瓣簌簌落了满肩。
穆念慈闭上眼,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收紧。
谢未央僵了一瞬,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剑被人稳稳接住了。然后她软下来,下巴搁在穆念慈的肩窝里,呼吸打在她颈侧,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