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盯着那只手,心跳忽然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想:终于来了。
她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怕碰到伤口,她只轻轻托住那只手的手腕。
谢未央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得像怕她跑掉。
穆念慈的掌心贴着那层绷带,感觉到绷带底下是烫的。
谢未央握紧她的手,拉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朝校场东侧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韩铁衣的歌声停了半拍,随即吼得更高了。
身后,黄蓉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弯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知薇。
"你看。"
林知薇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我看见了。"
黄蓉靠在她肩上,小声说:"阿薇,你说她们能成吗?"
林知薇放下酒碗,语气笃定。
"能。"
……
校场东侧的小林子,安安静静的。
几棵老梅树正开得热闹,白色花瓣在月光下像落了一层薄雪。
树下摆了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两盏灯笼,暖黄的光把梅花的影子投在地上,深深浅浅。
穆念慈站在林子入口,看着这一切。
灯笼高低不齐,有两盏歪了,是谢未央亲手挂的,她看出来了。
桌椅摆得方正,地上有被踩平的痕迹,显然是反复画了又踩、踩了又画。
穆念慈的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你画了几遍布局图?踩平了几回?你做什么都干脆利落,怎么在这件事上笨成这样。
谢未央牵着她走进去。
她走得很慢。平日里三步并作两步的路,今晚一步一步,像怕身后的人跟不上。
桌上除了灯笼,还放着一壶酒、两只杯子,以及一小碟蜜饯。
穆念慈一眼认出那个蜜饯。
就是她每天给谢未央配药时附带的那一种。
碟子里的蜜饯一颗一颗摆得整整齐齐,是谢未央惯有的严谨。
穆念慈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谢未央松开她的手,在桌边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
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她脸上,把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许多。
她的耳尖红得厉害,可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战场上锁定目标时那样,定定地落在穆念慈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