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的笑收了起来:"轻功够快,脑子不够用。她的路是算出来的,我的是撞出来的。"
欧阳锋冷哼一声:"明日碧海潮生曲。箫声连着箫声,一浪接一浪——她没时间算。"
欧阳克回头看了一眼桃林。林知薇正站在树下,黄蓉在旁边帮她摘发间的花瓣。阳光从桃枝间漏下来,碎成一地金粉,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收回目光。
"叔父。今晚,我想见一个人。"
欧阳锋看了他一眼,没问是谁。
入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桃花岛像浸在一碗银色的水里。桃树的花瓣被夜风吹落,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屋脊上,落在窗台上,到处都是淡淡的粉色,被月光洗得发白。
西厢的窗纸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林知薇坐在窗前,翻开小本本。
"落英阵。已破。核心:旋转间隙。方法:听潮。"
第二行:"碧海潮生曲。九层。归云庄只撑到第四层。"
第三行她写了很久,写完又划掉,划掉又重写。最后留下一行字:
"第四层的缠绵段,不是破绽。是入口。蓉儿不在的时候我听不准——明天她在。"
她合上本子,把黄蓉夹进去的那片桃花又看了一眼。花瓣的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来了,粉色比白天淡了几分,但形状还完整。她的指腹碰了一下那片花瓣——凉的,干的,像一小片丝绸。
窗外,桃林深处传来一声箫。
不是碧海潮生曲。只是一个单音,低沉,绵长,像一根手指在暗处点了一下。
林知薇的手指停了。
那个音的频率——她没听过。
比第四层低半个八度,比第五层的入口还要深。
她走到窗前。月光铺满石板路,桃树的影子落在路上,像一条条交错的黑线。远处坡顶上,有一个人影坐在青石上,玉箫横在膝头。
黄药师在试音。
箫声没有再响。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像坐在月光里的一块石头。
林知薇握紧了小本本。
她低头,在最后一页补了一行字:
"黄岛主今晚试的那个音,我算不出来。"
这是她的小本本上,第一次出现"算不出来"四个字。
笔迹很稳。但握笔的手指,比白天在阵里走的时候,抖了一点。
窗外,花瓣还在落。无声无息地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屋脊上,落在那个坐在月光里一动不动的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