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她的声音闷闷的,“怕这是在做梦。”
林知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本子。封面上有炭灰的指印,边角被翻卷了,夹着十七版画和无数条公式。她每一天都把这个世界往本子上记——好像只有记下来,才能证明自己真的来过。
她慢慢把本子合上了。
"不是梦。"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梦里的我不会算错酉时三刻。”
黄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这人……我说怕做梦,你给我纠错。”
“精确是科学的基本素养。”
"那精确地告诉我——"黄蓉仰起头,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你现在是不是在我身边?”
“在。”
“明天呢?”
“……也在。”
"那就够了。"黄蓉把脸埋回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明天的事明天算。你先把今天过完。”
林知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黄蓉的手指细而暖,指腹的薄茧蹭着她的手背,微微发痒。
她收紧了握着黄蓉的那只手。
十指交扣,不留一丝缝隙。
黄蓉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林知薇的颈窝里,露在外面的一截后颈泛起薄薄的红,像宣纸上洇开的一滴胭脂,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沙地上画的那条直线和那个螺旋。降龙十八掌是直线,透龙指是螺旋。一个是推开,一个是扎下去。
她选择扎下去。
因为黄蓉在这里。她终于有了一个想要扎根的地方。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本子安静地合在旁边,不再需要翻开。
明天有醉仙楼,有铁掌帮,有所有等着她们去解的题。
但今晚,这里只有两个人。
和一团不熄的火。
嘉兴府,醉仙楼。
三更梆子刚过,一只信鸽落在二楼窗台。
掌柜的展开鸽腿上的绢帛,看了三遍,走到后院密室。
"洪七公今天在运河上露面,跟两个姑娘同行。一个是黄药师的女儿,另一个——"他顿了顿,“来历不明。查不到任何底细。”
密室中央那人五旬上下,眉心一道刀刻般的竖纹。
“来历不明?”
“就像凭空出现的。”
那人沉默片刻,走到墙上的大宋疆域图前,把嘉兴的旗子拔起,插到运河上。
“盯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