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不敢再多留,低着头快步退回客房,门关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大概是怕再闹出什么动静,丢人丢到彻底。
门合上的那一刻,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晚风穿过灵草,叶尖碰叶尖,发出细细碎碎的响。
李玉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低声开口:
师兄,让你看笑话了。
夫君他这个人,别的都好,就是心思重了些,容易往歪处想。
田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说实话,周远那点小心眼,对他而言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真要计较,那才是掉价。
他目光落在李玉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头动了动。
方才那番话并非托辞,她体内确实藏着一道极细微的暗伤。
若非他修为到了这个境界,感知敏锐至毫末,寻常金丹修士十个里头有九个查不出来。
倒也不算笑话。
田易收回目光,语气松了半分,
一个男人,在自己道侣身边犯蠢,总好过在外头犯蠢。
这话说得有几分促狭的意味。
李玉湖一时没忍住,笑了一声,旋即又压下去,眼角眉梢却还挂着笑意,显出几分少女时的影子来。
田易看在眼里,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那股疏离劲儿退去不少。
看来他对你多有珍重,你这些年,过得还算不差。
这话说得很淡,像在聊一件不相干的事。
但李玉湖听懂了。
这是田易在确认,当年他没能照拂的师妹,这些年到底过得如何。
她垂下眼,轻轻了一声。
田易点点头:如此,我也放心了。
随后他抬眸看向李玉湖,直言道出症结:
先前你强行催动人兽合一秘术,你本就有孕,胎身牵绊自身大半修为气血,贸然爆发,早已伤及经脉根基。
李玉湖指尖微微蜷缩,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我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