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没有那样的人了。”
江药药失神:“那……我呢?”
司钦夜语调含笑:“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江药药沉默。
感应到她的情绪转变,司钦夜朝向她,唇弧敛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药药忽然不知如何说下去了,哪怕穿过尸山血海,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她都不畏惧,只要能保护他。
可她接受不了他像这样一心自弃。
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她低下头,“我不知道……”
她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又能做什么……”
司钦夜身形未动,没有说话。
“只是……只是若你觉得这世间无可留恋,只剩苦痛……”江药药抬起头看他,声音发颤:“我竟不知道要如何留下你。”
四野寂然,风吹过废墟,扬起她鬓边的碎发。
默然间,忽听一道声音缓涩传来:“你上次说的那个故事,后来如何?”
想起是上次说的现实中自己与他的日常,江药药悄悄抹去眼泪,气闷:“你不是说那是无聊的话本吗?你又不喜欢……”
司钦夜沉默片刻:“……我喜欢。”
江药药疑心他只是为了哄自己不哭才这样说,怔怔地看着他,风将她眼角泪意吹得冰凉。
“那个故事里,”像是不知如何开口,司钦夜唇弧微抿,顿了顿:“我的妻子,是你么?”
她尚还在生气,闻言偏过头去,想了想又转回来:“我说是的话,你又会说我编话本了吧。”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我是如何娶你的?”
江药药斜他一眼,冷哼道:“当然是你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求我嫁给你!”
司钦夜神情微微一僵,似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江药药见他那副模样,小声咕哝:“其实是我对你一见钟情,问你要不要娶我……”
她此刻生气,也祸及从前,恼怒道:“但是我现在想起来很生气,你从不表露心迹,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要娶我?”
司钦夜:“不是。”
江药药微微一愣,又听他沉声道:“是怕误你。”
若是现实中的司钦夜,绝不会说这样的话,江药药皱眉反驳:“怎会误我?成亲后你待我很好,待我母亲和外祖母都极好,她们都很喜欢你。”
“你会在医馆隔壁的书肆里给人写状纸家书,只为了等我一起下值,镇上的女子都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夫君……”
司钦夜未再言语。
药药知道他又不信了,也不再争辩,只低头踢了踢脚边碎石,轻轻叹了口气。
四周静了下来。
风吹过残败宫墙,卷起枯叶,从两人之间慢慢滚过去。
她偏头偷看身旁的人,忍不住鼓了脸,故意不再理他,一个人沿着宫道往前走。
身后,脚步却始终隔着一丈,不轻不重地跟着。
江药药偷偷放慢脚步,那脚步声便也跟着慢下来。
她又忽然快走两步,身后人仍不远不近跟着。
江药药忍不住回头,“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司钦夜:“你不识路。”
江药药眨眨眼:“那你怎么不走前面?”
司钦夜顿了一息:“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