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药药皱了皱眉,“别这样说阿夜。”
神灵像是想起什么,揣测道:“你当时非要将他带走,他才会强行压制住体内无序冥力……”
顿了顿,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期待:“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不等无序冥力吞噬他,他就会先被体内两股力量冲撞得灰飞烟灭了!”
江药药一愣,若当真如此,那便是她害了他。
可此时想这些也是无用,她心知神灵虽这样说,其实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便也不计较它此时幸灾乐祸的态度,轻声道:“不会的。”
神灵哼笑两声,不说话了。
擦洗后,江药药将干净衣裳盖在司钦夜身上,将他披散的长发捋好。
做完这一切,才后知后觉感到疲惫。
外面微光透入,已经天亮了,她一天一夜没合眼。
江药药脱下微湿的外袍,下意识想抱着他睡,又收回手,只侧躺靠在他身边,静静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着噩梦,不知过了多久,感应到异常的热度,江药药倏尔转醒。
她伸手触上司钦夜的手臂,猛地惊起。
烫。
几乎到灼人的程度。
不只是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司钦夜体内撕扯,被痛苦驱使,他无意识地开始轻颤,不住发出痛吟。
想到神灵的揣测,江药药慌乱地唤他,不知如何是好,伸手去抱住他。
肌肤相触,感应到他皮肤下的纵横漫布的赤金纹路起伏。
果真如神灵所说,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冲撞,在脉络里疯狂流窜。
江药药怔愣看着他的身体,忽然明白:如果他一直抵抗,无序冥力就会一直与他的力量互相冲撞,这样的痛苦会长久持续下去,直到他自身力量耗尽。
他一定很不喜欢这股力量,所以哪怕失去意识也一直在排斥,压制。
可谁会喜欢呢?被夺去神智,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江药药胸口一窒,想起从前听他说怕体内冥力不受控制,才不与她同睡,那时她还觉得奇怪,竟不知他原来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如今的状况绝非初次,往常他一个人是如何扛过来的?
江药药眼眶一酸,倾身抱住他的头,脸贴在他额头,将他揽在怀里。
就像他无数次对她做的那样,她抬起手,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背,“不怕,阿夜,我陪着你呢,没事的……”
她抱着他,在他耳边轻语,像哄做噩梦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意识弥留,才感应到司钦夜渐渐平复下来,借着微光,看见丝丝缕缕的黑息无声蜿蜒,从他身上散出,轻缠上她的手臂,缭绕在他们之间。
是不是这些东西跑出来,不在他体内,他会舒服些?
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脸颊滑过,像是触摸。
江药药倏尔笑了,头靠着他,轻喃道:“你看,它们认得我。”-
虚弥境内潮湿阴冷不似人间,时间仿佛也被无限拉长。
江药药忘了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记得自己抱着他絮絮叨叨,一会给他哼歌,一会同他说起从前的事,睁眼时,自己躺在熟悉的怀抱里。
像往常每一日清晨,靠在他胸口,环着他的腰。
江药药怔忪,几乎要觉得睡前的一切只是噩梦,迟疑喊了一声“阿夜”。
没有回应。
江药药抬头,他并未苏醒。
静静看了会儿,她坐起身来,在脑中唤:“神灵。”
很快,传来神灵的声音:“睡醒了?”
江药药:“嗯,我睡了多久?”
“大概三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