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她声音抖得发颤,在心底狠狠喊了一声:神灵!
下一瞬,天旋地转。
刺目白光铺天涌来,吞没一切。
睁眼时,光芒散尽,昏暗的光线从缝隙透进来,依稀可见嶙峋的石壁。空气潮湿阴冷,带着陈旧苔藓的气息。
像在洞穴之内。
“此处是虚弥境。”
神灵同江药药传音,“是上古战场遗留的一处空间裂隙,游离于三界之外,神道暂时探不到这里。”
“多谢。”江药药道了声谢,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她已用尽最快速度,司钦夜竟还是中了箭。
蕴着紫芒的箭矢插在他后肩,箭杆漆黑,尾羽被血浸透,染红她的衣襟。
他已失去意识,长睫覆下,赤金脉络爬满了半边脸,正在发光闪灭,像有什么东西在经络内横冲直撞。
血从他额角淌下,一滴滴顺着下颌滚落。
伤口太多,伤势也太严重,江药药此时竟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胡乱用手背抹去,声音哽咽:“早知道我就不说要与你出来了,我们就好好待在玉烟镇,哪也不去……”
她一边哭,一边去摸那支箭,试图找拔箭的角度。
刚握上箭羽,司钦夜浑身便是一颤,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江药药吓得赶紧缩回手。
“你不是鬼吗?”她眼泪滚落在他额上,声音从责怪变成恳求:“你说过你不会受伤的……”
江药药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压抑着的恐惧,慌乱,心疼,此刻全部涌上来,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你醒过来……”
忽然,那只沾满血的手微微一动,缓缓抬了起来,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药药猛地抬头,看见司钦夜半睁开眼,漆黑雾气从眼眶里不断涌出,丝丝缕缕,像燃烧后飘散的烟。
她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却也知道他此刻在看着她。
那只手攥紧她不放,江药药满面泪痕,用力点头:“我知道,很疼对不对?我知道……”
他的唇微微翕动,像在低喃什么。
江药药倾身下去。
他已无甚意识,嘴里一字一字轻念,她终于听清,他说的是:“别怕。”-
晨暮初起,天际泛起鱼肚白。
云昊踏进镇佞关时,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浮动着被冲刷后的血腥气。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神官的尸体,穿着弟子服的尸体。金甲残破,血肉模糊,被雨水泡得发白肿胀,有些已经面目全非,断肢散落各处,触目惊心。
他越走越心惊,心中骇然。
这段时日他一直未回长生界,只听说今日许多新神接连奉命往此处赶来,心中有猜想,便想来此看看,此时,竟不知是来晚了还是本就不该来。
他蹲下身,翻过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伤口整齐,一剑封喉。
起身环顾四周,众人死法各不相同,可无论哪种,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都是同一个人杀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呻吟。
他警觉地转头,看见一具尸体堆里,有人动了动。
他快步走过去,扒开压在上面的几具尸首,露出下面一个穿着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浑身是血,一条腿已被压断,仅吊着口气。
云昊将他从废墟中拎出来,靠放在一片砖堆旁,“说!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