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回过神,皱眉轻声道:“疼……松手。”
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未减,依旧禁锢住她。
“你不是要杀我吗?”
司钦夜开口,声音平直无波:“跑什么?”
江药药惊诧地看向他。
司钦夜微微侧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黑邃眼底却毫无笑意。
“你现在就杀了我。”
“你在说什么?”江药药莫名紧张起来,强自镇定:“我、我如何能杀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杀不了。”
晦暗不清的阴影之下,司钦夜唇畔勾起浅弧,目光微敛,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刃,悄无声息出现在他手中,幽光流转。
江药药心口一骇,“你做什么?”
司钦夜垂眼,苍白如玉的手指把玩着刃身,“倒是忘了你不会杀人。”
他抬眼看她。
“没事,我教你。”
江药药瞳孔霍然睁大,下意识伸手去阻,电光火石间,却只触到一片湿冷黏稠的鲜血,自他衣袍层层浸开。
刀刃从心口抽出来,赤黑血液自刃尖滴滴滚落。
司钦夜面无表情调转刃柄,递给她。
“像这样”,他看着她惊骇睁大的眼眸,语气温和:“试试。”
江药药脑中嗡鸣一片,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按在他心口上,却无济于事,汩汩血液自她指缝不断涌出。
鲜血刺得她眼眶发疼,心脏砰砰乱跳,急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四望,寻找可以止血的裹布。
她手指抖得厉害,什么也不顾不上了,索性在自己裙上用力撕下一层纱布,将他衣襟松开,跪在床榻上,迅速替他裹缠。
触到几乎刺人的冰凉,江药药才注意到他手里还僵硬握着那柄漆黑诡异的短刃。
她几乎是下意识将那柄短刃夺了下来,一把丢开,生怕他又发疯再捅自己。
司钦夜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慌乱的手指,撕破的裙摆,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直到温热眼泪接二连三砸在他身上,手背上。
他皱了皱眉,“哭什么?”
江药药视线模糊,用手背抹了把,咬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抽噎却抑制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颤。
“因为杀不了我?”司钦夜低垂着眼眸,神情似怜悯又似漠然,“还是怕我会杀了你?”
江药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泛红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这副模样,不合时宜让司钦夜想起了家里那只兔子。
“你闭嘴!”她气极,喊叫的声音也跟着发抖。
从前神灵说司钦夜如何残忍暴戾,她都不以为然,甚至在亲眼看见他杀人,或是看见其他人对他的恐惧,她都没什么实感。
直到刚才,她才真正惊觉他是真的不对劲。
她拭去眼泪,继续给他包扎伤口,给纱布打结,眶中眼泪又接连溢出,仿佛无穷无尽。
司钦夜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哭泣的脸。
半晌,低声似嘲非嘲:“我是鬼。”
江药药动作一顿,吸了吸鼻子,给包扎好的纱布打结,带着鼻音愤愤道:“可这个身体,也是我一点一点养好的,你怎么能这样糟践?”
殿内静得只剩她尚未平复的呼吸。
司钦夜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