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视一刻,江药药捏紧着秋千绳,带着试探:“你去哪儿了?”
司钦夜默了下,没有看她,“回了趟人界。”
江药药一愣。
司钦夜又轻轻推了把秋千,将她荡得更高。
“玉烟镇这几日落暴雨,去给药园的花支了个挡雨的棚子。”
说着一边随口补充:“顺便给兔子换了个笼子,放了些草料。”
“……”
想起自己那些揣测,江药药难为情地转过脸去,“……哦。”
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这几日都没顾得上想家里那些花花草草呢,司钦夜倒都记挂着……
她缓了缓,心下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从秋千上下来,伸手摸摸他。
看见他肩上的雨珠,江药药更羞愧了,小声咕哝:“你都知道给花挡雨,怎么不知道自己打把伞呢?”
司钦夜垂眸看她皱眉抿唇的模样,放轻声线:“去的时候雨不大,忘了。”
江药药在他身上仔细察看,确认只有肩上和袖口有湿意,这才稍稍放心,叫他去换身衣裳。
行至殿门,身后传来一丝魂力波动,江药药有所感应地转头,看见一道青色身影。
是槐。
居然这么快?
江药药心头一跳,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对司钦夜道:“方才他来找我,我想起还有些事忘了讲,我先去问问。”
她仓促找的借口很是拙劣,眼神也飘忽不定。
司钦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又扫向殿外那道渐近的恭敬身影。
“什么事?”
江药药:“以前我故乡的事。”
她此时根本来不及思考逻辑是否合理,这种小事根本没有必要避开司钦夜。
司钦夜凝她片刻,却也不问,松开她的手。
这般放任反而让江药药心更虚,她定了定神,转身快步走过去。
槐见到她,立刻躬身:“夫人。”
“如何?可打听到了?”江药药压低声音急急问道,目光瞟向殿门方向,司钦夜已然进殿。
槐的声音也压得极低,目光也有所忌惮地看向殿门的方向,沉吟道:“回夫人,槐斗胆向崔判官旁敲侧击……得知冥界婚契,若要解除,理论上需缔结的鬼魂双方各自将当初融入契文的魂血完整归还对方,并由一方主动引动契约中的结印,方可彻底了断牵连。”
江药药心头一紧,她自己根本没有给出过什么魂血。
“如果……”她竖起手掌挡住嘴,声音更轻:“如果只有一方给出了魂血呢?另一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归还的,怎么办?”
这话问得过于具体,指向也太明确。
槐闻言猛地一颤,霍然抬头,眼中充满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又不敢问出口:单向契约,一般情况下,只能是凡人与鬼魂……
可是……
他下意识地朝殿门方向瞥了一眼,直觉自己做了件即将面临万劫不复的蠢事,惊慌失措道:“你想解除契约……此事大人可知晓?”
江药药正欲答,忽又皱眉,压低声音提醒:“是我朋友!”
槐颤巍巍道:“你朋友……你朋友的夫君可知晓?”
江药药不悦地道:“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就说怎么办吧。”
完了!槐绝望地想。
他帮了夫人,自己可能会被司钦夜剥魂抽骨,可若是不帮她……
算了,都到这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