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听得稀里糊涂,“你们吵架了?”
见江药药不语,杏儿劝慰道:“镇上的王娘子前不久刚和离,据说就是因为感情不睦,天天吵架,后来他夫君就不归家了,我娘说过,成了亲的女子本就该能忍则忍,何苦事事计较……”
这里的人思想观念大多封建老旧,江药药本想不予置评,听着还是忍不住出言:“为何一定要忍?成亲本就是为了好好过日子,若是过得不好,和离也不失为是个好选择。”
杏儿愣了愣,不懂她何出此言,倒也悻悻噤了声。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正好趁这次告假,回趟娘家去,提醒阿娘潼关城闹鬼的事。
下定决心,江药药下午从医馆出来,去镇口叫了辆马车,往娘家去了。
一路上心中忐忑,她从前只偶尔会在下值时和街邻好友玩得忘记归家,却也不会像这样不告而别。
可是一想到司钦夜昨夜也是如此整夜不归,江药药又觉气恼,甚至生出些较劲的意思,便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了。
薛家老宅离玉烟镇有十几里的脚程,江药药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睡着,被马夫叫醒,外面已是大夜弥天。
她下了马车,站在宅邸门匾下呆立片刻,深吸一口气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薛家门房,看见江药药,吃惊道:“表小姐?”
江药药跨过门槛往里走,“我阿娘在家吗?”
“姑奶奶今日外出收账还未归。”
江药药点点头,“那我先去见外祖母。”
被门房领着,江药药去到秦老太太房中,她跨进门槛刚喊了一声“外祖母”,便见秦老太太坐在圈椅里,打量她一眼,眉目含怒。
江药药被她看得莫名,心下打鼓,露出些讨好笑意,“我特意归家来看看您和阿娘。”
“特意归家?连个包袱也没有?”秦老太太没好气道。
她走得仓促,哪有心思想着回去收拾东西?江药药心虚转移话题,“前几日听说您身体抱恙,如今大好了吗?”
秦老太人虽瘦小,却是精神矍铄,闻言冷哼一声:“没病也得被你和你母亲气出病!”
她顿了下,口中又密匝匝道:“我是老了!但还没瞎没聋,早听镇上人说你喜欢上个外乡来的病秧子,我还不信,结果你娘竟还真准许你嫁给他……看!这才几天就灰溜溜跑回来了!”
江药药一愣,皱眉:“所以外祖母是不喜我夫君,才故意称病不见的?”
秦老太手往桌上一拍,声音也拔高了,“指不定哪日就没了声响的人有什么好见的?你外祖母我守了大半辈子寡,你娘年纪轻轻也走了男人,到了你这儿……”
话越说越刻薄,手指发颤戳着江药药:“我们薛家是造了什么孽?外人都传是三代寡妇!这名声好听吗?街坊邻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门槛!”
“外祖母!”
听到那句“三代寡妇”,江药药终于忍不住开口,尽量敛住情绪平稳道:“我在帮他调理,而且已经好多了,日子是自己过,何须在意外人的眼光?”
“调理?”老太太啐了一口,“阎罗鬼煞要收的人,你留得住?我看你是被他那张脸灌了迷魂汤了!到时候他早早去了,你哭都找不着调,就只剩个寡妇的名头……”
江药药垂下眼,也不再辩驳,等她说完才站起身,“孙女先告退了。”
薛家世代从商,虽不算大富大贵,在镇里也有些名望,只是宅中无男丁,外祖早早去了,只剩她娘亲薛慧一人打理家中事务,外祖母脾气本就不好,江药药明白她的怨怼,只是那些话听着还是太刺耳。
回了自己从前住的屋子,里面东西都还一应俱全,她收了床,又搬来水盆,打算洗漱了早早休息,外面突然传来门房的声音。
江药药推门望去,是薛慧回来了。
“阿娘!”江药药喊道。
薛慧惊疑转过脸来,眸子一亮,现出惊喜笑意:“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声?”
江药药拉着薛慧回屋内,薛慧解开外袍坐在案桌边,目光在江药药身上打量,嘴角挂着抹笑:“你那俊俏郎君呢?怎么放你自个儿回来了?”
江药药脸上有些不自在,“我自己想回来陪陪你。”
薛慧笑了下也不再多言。江药药给她倒了杯茶,抬起脸正色道:“对了,听说潼州城那边闹鬼,你最近就别去了。”
薛慧端起茶吹了下,平静道:“我知道,潼州城昨夜出事了,如今是想去也去不了。”
江药药坐在她对面,无端紧张起来:“又出什么事了?”
薛慧顿了顿,皱眉道:“说是一夜之间城中道士死光了,据说还殁了位神官……不知是真是假,总之燕京来了好些人,将城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