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钦夜无甚表情颔首。
杏儿眨眨眼,这里离玉烟镇十万八千里,若是坐马车,也得好几个月才能到。
她疑惑:“话说回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江药药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等待的队列,“你师父他们好像在等你,回头有空再跟你细说。”
杏儿应声,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匆匆塞进江药药手里,“这是我宗的信物,我要是来不及找你,你们下山就拿这个去承愿山的驻点,他们会帮忙的。”
说罢挥挥手,转身小跑着追上前面那群青色衣袍的身影。
因着这段插曲,江药药打消了爬上山顶看风景的念头,虽知司钦夜凡人之躯不会被轻易察觉,还是怕夜长梦多,想着再多待一日便下山。
白日里去外面玩了会儿雪,带来的几根胡萝卜刚好拿来堆雪人,江药药玩得不亦乐乎,在木屋门口堆了一排,站得像守岗。
傍晚时分,门被扣响。
听见杏儿的声音,江药药起身拉开门,冷风裹着雪沫扑面而来。
杏儿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兴冲冲对江药药道:“我给你们带了些干粮,这几日下山不便,你们定没带够粮食。”
看了眼炉边坐着的司钦夜,杏儿大咧咧进了屋,暖意扑面,她搓搓手,“你们屋里好暖和!”
江药药腾出位置让她坐下,看杏儿将带来的干饼和果干杏脯如数家珍地掏出来。
她接过干饼搁在炉网上烘着,随手拿了颗杏脯吃,“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要辟谷吗?你哪来这些吃的?”
杏儿伸手在炉火边取暖,狡黠一笑:“嘘!偷偷吃也没人知道!”
江药药将烘热的干饼撕成块递给她,杏儿接过,咬一口,嚼着嚼着,哽咽道:“我好久没吃过热乎东西了。”
吃一口热干饼也能感动成这样,江药药同情又好笑,心想若换做是她,定也忍受不了这种禁断口腹之欲的折磨。
吃着饼,杏儿才想起什么,问起正事:“药药姐,你们怎会在这儿?”
江药药正用树枝拨炉灰,闻言手一顿,“就…想出来走走。”
“走走?”杏儿瞪大眼,“你知道这离云烟镇有多远吗?”
江药药含糊:“刚好你姐夫有法舟,也挺方便的。”
“法舟?”杏儿彻底惊呆,手里的饼都快掉下来,“就是那种能在天上飞的船?据说那东西可贵了,得几千上品灵石呢!”
她扭头看司钦夜,语气肃然敬畏几分:“姐夫,你那法舟从哪儿来的?”
一旁安静许久的司钦夜随意开口:“早年买的。”
杏儿竖起大拇指,感叹道:“姐夫可真有钱!年纪轻轻便能买得起法舟,我在宗门只见过一次,还是宗门的长老才有,也不知我何时能买得起那种法器……”
江药药咳一声,将烘好的红薯递过去,转移话题:“红薯烤好了,你快尝尝。”
杏儿果真被转移注意,接过红薯剥皮,一口咬下去,含混热气连呼“好香好香”。
就着炉火吃茶闲话,直到屋外的天彻底黑了,炉火愈发暖融明亮。
杏儿袖中忽然传来嗡鸣,她摸出玉简,看着字符在光中流动,神色一凝。
“怎么了?”江药药啜着清茶问。
杏儿起身披上外袍,“邪祟出没,有弟子伤亡,我得即刻回去。”她将玉简塞回袖中,又正色对江药药道:“这里很危险,你们得快些下山了。”
见她要走,江药药拉住她,“既知危险你还去?你才刚修行不久,不如等你师父他们处置。”
杏儿摇头,“我不能不回去,我师父他们——”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两人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木屋忽地摇晃起来,屋外松林簌簌作响,雪花四溅。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整座山都在震动。
杏儿脸色骤然一变,抬头望向窗外。
是雪崩。
山上的积雪,正在塌离倾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