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钦夜褪下外衫,搁在椅背上,侧首看向她,猜测:“梦见我惹你生气了?”
江药药闷闷应了一声。
司钦夜笑笑,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包油纸,递过来,“我去的时候只剩这个了。”
江药药接过来打开,是她前些时日在燕京爱吃的那家酱香肉饼,还温着。
她咬一口,柔韧面皮裹着油酥肉馅,唇齿留香。
往常吃到好吃的,她眼睛都会亮起来,此刻却仍是恹恹的,司钦夜坐在她身旁,“梦里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她嚼着饼,含混埋怨道:“你变得很坏,欺负人。”
司钦夜点上灯,看她嘴角油油的,拿了帕子给她抹去,“那你欺负回来。”
江药药抬眼看他,他神色懒散,笑意悠然。
眼前正随和从容逗着她的夫君,怎么也和方才梦里那个毁天灭地的鬼神无法重合。
可神灵为何会被其他神道意志操纵,难道是因为她如今被神尊盯上,神灵也“叛变”了?
可它作为神道意志,服从神道安排也是无可厚非。
江药药失落地回过神,发现司钦夜一直看着她。
她缓缓咽下肉饼,含着委屈开口:“你会不会有一天……谁也不在意了,连我也不在意了,心情不好,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大概是觉得她被恶梦吓坏了,即便是这样荒唐的问题,司钦夜也认真答:“不会。”
“绝对不会?”
“嗯。”
江药药心想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果然是恐吓她的,低头又咬了一口饼。
头顶传来他的嗓音:“你在,我不会那样。”
江药药嚼饼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什么意思?那我不在就会那样了?”
司钦夜去桌边倒了一盏温茶,喂她喝一口,坐回来拿起她手中的饼,替她把油纸往下折了折,重新递给她。
隐带玩笑意味的威胁:“你若是怕我变成那样,就一直在。”
他方才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骗她,可模棱两可的态度却再次让药药感到不安。
她一时失了胃口,忽瞥见他椅背上换下的那件外袍,衣摆也有磨损,不像是与人打斗的痕迹,倒像是从里向外撕裂的。
她终究忍不住问:“你衣裳怎么破了?”
司钦夜也睨了眼,面不改色:“刮的。”
江药药:“什么刮的?”
她很少这般缠问,司钦夜顿了下,“树杈刮的。”
江药药噎了下,“什么树杈这么厉害?我去给它剪了。”
司钦夜也被逗笑。
江药药抬手打他一下,落在他肩上。
司钦夜纹丝不动:“太轻了。”
江药药皱皱眉,勾着他的脖子,仰头狠狠一口,咬他下巴。
听见轻轻“嘶”地一声,她连忙松了口,“疼吗?”
司钦夜下巴沾上她唇上的香油,还有两道圆圆的牙印。
他敛眸看她,目光温浅,“疼。”
江药药反应过来,他故意的。故意让她咬,等她心疼,因为知道她舍不得。
药药气得在胸口捶他几下,这回攒了些力道,框框几声闷响。
司钦夜反倒笑意更甚,握住她的拳头捏在掌心,摩挲她手背,“不气了?”
江药药笑瞪他一眼,用袖口擦去他下巴的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