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腿被抬住,她身子一轻,司钦夜托她坐在他一边肩上。
江药药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勾住他的脖颈。
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目光越过围起的人群,有人正在夜空中抛洒金色铁水,不多时,一道铁花炸开。
如同无数流星从地面升起,绽开,整条街瞬时亮如白昼。
铁花落下时,人群发出欢呼声。
她手里拿着糖人,坐在他肩上,低头时能看见司钦夜的手护在她的小腿上。
他问:“看清了?”
江药药眼眶忽然有点发酸:这样被高高托举坐在谁肩上的时刻,还是她人生的第一次。
原来小时候坐在别人肩膀上,世界会变得这么大。
虽早已不是小女孩,却好像真的回到了童年。
她答:“看清了,好漂亮!”
风吹过来,带着铁花的烟火气和甜香,她的小狐狸面具有点歪,江药药伸手扶了扶,悄悄抹去眼角湿意-
江药药到底是孩童模样,没走多久,脚步便慢了下来。
司钦夜放缓步子,垂眸看她。
“累不累?”
她摇头。
“渴吗?”
她依旧摇头。
司钦夜便没再问,只仍牵着她,不紧不慢往前走。
前头栗子香渐渐飘来,江药药忍不住多嗅了嗅,目光不自觉望过去。
司钦夜脚步一顿。
再继续往前时,她怀里已经多了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江药药怔怔抱在怀里,指尖温热。
和现实中不同,司钦夜对幼时的她真如对待孩童那般细腻耐心,只像个温柔可靠的哥哥,这种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
竟让她产生念头,若一直停留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可这里终究只是神识。
司钦夜虽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却渐渐生出些心虚,想着,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生涩地唤了声“哥哥”。
司钦夜唇角轻勾,垂眸看她:“嗯?”
她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你能送我回家吗?”
司钦夜沉默一瞬,应了声“好”。
一路上星光斑斓,萤火虫闪烁,树林里也伫立着路灯,指引着前路,如童话里的梦幻世界。
两人都不自觉放慢脚步,老宅的门就在不远处,江药药礼貌小声:“送到这就好。”
司钦夜意会,松开她的手。
江药药站在门槛边,迈进时回头,将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稚嫩圆润的小脸。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磨蹭了会儿才转身挥手:“哥哥再见。”
司钦夜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默注视她。
跨过门槛时,她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一段暖黄色的灯光,司钦夜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江药药忽然觉得心口酸酸的,轻轻关上门,主动抽离了这片神识。
睁开眼,夜色正浓,屋内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