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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沈无妄端坐在玉案前，身形未动分毫。他缓缓抬起右手，连诛仙剑都未出鞘，直接用那泛着古朴光泽的剑鞘往前轻轻一格。轰鸣声在地下囚室炸开。气浪翻滚，将周遭几根粗壮的玉柱硬生生震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狂暴的天道劫雷撞上极阳纯净灵气，摧枯拉朽的雷龙瞬间溃散，化为无数细小的紫金火花，尽数没入厚重的金玉地砖中，消失得干干净净。天帝大惊失色，接连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沈无妄！”天帝指着端坐的白衣战神，怒火冲天，“你竟敢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阶下囚，公然对抗天庭劫雷！你置天规于何地！”沈无妄放下诛仙剑，拿起一块崭新的丝帕，有条不紊地擦拭着刚才被雷霆波及的剑鞘。天帝见对方完全无视自己，转而将怒火发泄到纯金鸟笼里的晏无殊身上。“此等极阴极恶之徒，留之必是三界大患！”天帝抬手怒指晏无殊，细数其罪孽，“他屠戮凡间十三座城池，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他更是吸食凡人精血，致使中州大地三年大旱，饿殍遍野！你身为天界统帅，竟包庇这等茹毛饮血的孽障！”晏无殊盘腿坐在天蚕丝被上，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红薯皮。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软糯的果肉，举起手，毫不客气地打断天帝的长篇大论。“等会儿，打个商量。”晏无殊用手背蹭了蹭沾在脸颊上的黑灰，“你说我屠戮十三座城池，还吸食凡人精血？”天帝冷哼：“怎么，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我狡辩什么啊。”晏无殊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一条腿搭在恒温玉石上，“我连杀只鸡都嫌血溅在衣服上难洗，我去吸凡人精血？凡人几天不洗澡，一身的汗酸味，我嫌臭还来不及。再说了，我堂堂极阴之体，去吸你们凡界那种浑浊不堪的玩意儿，吸完我还得拉肚子。我图什么？”天帝被这番胡搅蛮缠的话气得头晕目眩。“强词夺理！满口谎言！”天帝猛地一拍旁边断裂的玉柱，“你麾下鬼将亲口承认，你在九幽之下架起油锅，专吃那刚满月的童男童女！天界悬赏榜上，你的恶行足足写满了三尺长的绢帛！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晏无殊听得连白眼都懒得翻。“三尺长？那你们这写稿的人文笔不错啊。你们天界是发不出工资了吗，天天靠编排我来完成业绩考核？”晏无殊理直气壮地回嘴，“小孩肉柴得很，又吵又闹，塞牙缝都不够。我昨天吃的是你们天庭的百年灵兔，还加了许多孜然。你非要给我定罪，不如定我一个偷吃御膳的罪名，这还比较靠谱。”沈无妄突然站起身，侧过身体，挡住天帝直指纯金笼子的手。铮。诛仙剑赫然出鞘。刺骨的极阳剑意平地卷起，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白光，直逼天帝而去。天帝甚至来不及调动皇道龙气抵挡。刺啦。布帛撕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诛仙剑的剑锋堪堪擦过天帝的侧脸，直接将那件绣着九爪金龙的九章法服划开了一道长达尺许的巨大口子。金色的衣襟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沈无妄手腕翻转，剑尖稳稳指着天帝的鼻尖。“本尊说他无罪，他便无罪。”沈无妄吐字极慢，“天帝若有意见，大可拔剑，与本尊在这无妄宫里战一场。”天帝面色铁青，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天帝的无能狂怒（下）天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无妄是那独一档的战力天花板。别说天帝一人，就算把满殿的仙官全绑在一起，也不够诛仙剑劈上一炷香的。“好，好得很！”天帝死死盯着沈无妄，又越过白衣看向躲在后面的晏无殊，“沈无妄，你为了这个妖孽，公然藐视天庭律法，折损朕的颜面。你迟早会为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天帝猛地一拂那只剩下半截的宽大云袖，怒气冲冲地跨出玄铁大门。门外那些天兵天将见状，立刻如鸟兽散，谁也不敢去触天帝的霉头。厚重的玄铁大门被沈无妄抬手一挥，重新紧紧合上。偌大的地下囚室再次恢复了平静。沈无妄反手收剑入鞘。他完全不理会地上那截被切落的龙袍布料，转身走向纯金笼子。晏无殊靠在恒温玉石上，正百无聊赖地抠着红薯皮上的焦炭。沈无妄走到玉案旁，拿起一个白玉杯，倒了一杯温度正好的仙泉水。他端着水杯，走入笼中，在晏无殊面前停下。“喝水。”沈无妄把玉杯递到晏无殊唇边，“红薯干巴，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