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如姜风这等顶尖三阶、立于神通顶峰的存在,方能真正到这漫天造化。
姜风看到了。
他身旁那七八位白云观老牌真君也看到了。
一时间,众人呼吸都为之粗重。这便是他们苦等多年、甚至不惜押上一身道行来搏的造化——一步登天之梯,跨过这道坎,便是洞天大能;跨不过,便止步于此。
姜风再不迟疑,心念一动,五柄五行灵剑自体内飞出,一金、一木、一水、一火、一土,绕着他身周缓缓旋转,各自释放道域之力,将他整个人护在当中。
稳住道域之后,姜风不再观望,径直在这百里高空盘膝坐下,双目微阖,心神沉入漫天造化之中,开始参悟。
姜风这一处参悟,不过是这场狂欢中的沧海一粟。
放眼整个玄天界,自祭天大幕拉开、造化倾泻而下的这一刻起,但凡摸到三阶巅峰门槛的修士,皆已感应到那股无边造化。
龙族圣地,那些闭关多年的顶尖龙王纷纷睁开巨目,龙躯盘起,吞吐造化;水族深渊,一座座古老水君洞府中,强横水气冲天而起,与天幕降下的造化之气遥相呼应;
妖族群山,顶尖妖王们现出本相,或蹲踞山巅,或盘踞古洞,大口吸纳;仙道真君各择灵脉要冲,盘膝入定;
佛道灵山,一尊尊菩萨低垂双目,金莲绽放;神道神都,各位掌域城隍端坐神域,引造化入体;便是那些刚投了靠的小族,族中那些压箱底的三阶老祖,也早已寻了僻静处,开始闭关。
玄天界何其广阔,疆域之广,便是大能也难以丈量。这等铺满全天的造化,但凡够得着门槛的修士,无论人、龙、妖、水,皆如巨鲸吸水一般,放开周身毛孔,疯狂吸纳、参悟。
粗粗一算,整个玄天界中,达到参悟门槛的修士,怕是不下百万。
可百万之中,真正能悟透造化、叩开大能之门的,不足万一。
便是这不足万一的比例,此番祭天下来,新生的大能,恐怕也要超过百位。
要知道,自这方玄天界有一境以来,悠悠岁月,哪怕算上那些早已身陨、道陨的古之先贤,大能总数也从未超过三千。
而如今,就在这场祭天大变中,便要一口气多出百位大能。
这是何等惊天的造化。
在诸位大能的精准操控之下,一方方小世界、一座座秘境如同归巢之鸟,陆续落定,与玄天界的地脉、天穹、法则一一咬合,真正成为这方天地的一分子。
随着世界不断融入,玄天界果然如诸大能此前预料的那般——法则在碰撞、消化、重构中不断融合、升华,整片天地的道则上限,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一寸寸往上抬升。这是一方世界在缓慢变强。
界壁之外,一直静静观望、不曾多言的元始天尊,望着这一幕,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另一边,白云观终究立宗时日尚短,比起那些传承万年、数十万年的古族圣地,底蕴还是浅了些。不过大个月工夫,白云观昔日攒下的那批小世界、秘境,便已被清虚祖师四人一一安排妥当,尽数落入越西郡境内。
四老祖收手,齐齐转头,望向居中的白云祖师。
白云祖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是通过传音秘术清晰传到其余四位耳中:开始吧。白云洞天,除却祖师大殿方圆万里不动,其余疆域,全部按此前议定,拆散,分散安置到越西郡各处。
清虚、定怡、玄微、灵渊四人闻言,没有半分犹豫,齐齐颔首。
这一步,他们早便议妥。既然要做,便做到底——今日便当着诸界大能的面,让他们好好看看,白云观这尊看似年轻的宗门,真正的底蕴究竟有多深。
主意已定,五位祖师再不废话,五道巍峨道影同时动了。
白云山脉主峰之上,虚空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缝隙起初不过数丈,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撕扯扩张,不过几个呼吸,已延展成一道横亘数万十里的空间裂口。
便是只从这裂口窥见一角,诸人也足以倒吸一口凉气——
裂隙深处,白云洞天的真容露出冰山一角。那是何等广阔的一方小世界:灵山秀水、飞瀑流泉、云海翻涌,一眼望不到边际。
更叫人心惊的是其中那纵横交错的灵脉——粗如山岳的共有七条,每一条都精纯澎湃,竟是七条四阶灵脉。
四阶之下,三阶灵脉更是密如蛛网,足足五六百条;至于二阶灵脉,早已数不胜数,遍布洞天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