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长的浩然之气!出事了!”
“快!去听竹小院看看!”
显然,是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书院的守卫和居住在附近的先生学子们。
孔方雨秀眉一蹙,转过身去。
当她再次面向那片火光闪烁的竹林入口时,脸上那份对我时的关切与柔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一院之长的、冰冷而威严的气势。
很快,一大群人举着火把冲进了院子。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留着三缕长须,但此刻却脸色苍白,神情慌张。
在他身后,跟着十多名手持长剑、身穿劲装的书院护卫,以及一些同样被惊醒、披着外衣的先生和学子。
他们一冲进院子,看到安然无恙的我,和一身寝衣、面沉如水的孔方雨,都是一愣。
那为首的中年男子在看到孔方雨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更加惨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孔方雨面前,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院……院长!属下……属下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还请院长责罚!”
孔方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她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用一种压抑着滔天怒火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问道:
“李轻风。”
“属下在!”那名叫李轻风的中年男子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问你,”孔方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传遍了整个院子,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你是如何做的书院巡防?为何会让贼人如入无人之境般,夜闯‘听雨竹林’,甚至摸到了苏先生的房中行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失望与愤怒:“若非我今夜心血来潮,在附近打坐未眠,察觉到一丝异动……若非苏先生自身实力高强,先行击退了刺客……你可知,会是何等严重的后果?!我潇湘书院百年清誉,险些毁于一旦!你这个副院长,就是这么当的吗?!还惊扰了苏先生的清梦!”
她每说一句,李轻风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到最后,他已经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额头上冷汗涔涔,将地上的青石板都打湿了一片。
“属下……属下失职!属下罪该万死!”他除了反复磕头认罪,已经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那些护卫和学子们,一个个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何曾见过一向温婉和煦的院长,发如此大的火?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轻风,我心中有些不忍。
毕竟,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并不在他,那刺客的潜行能力太过诡异,防不胜防。
而且,孔方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训斥他,也让他颜面尽失。
我赶忙走上前去,站在孔方雨身旁,对着她轻轻地拱了拱手,开口打圆场道:“院长,还请息怒。”
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孔方雨转过头来看我,眼中的怒火并未完全消散,但面对我时,那冰冷的威严还是不自觉地柔和了三分。
我继续说道:“此事确实凶险,但所幸有惊无险。我看这位……李副院长,也并非有意懈怠,想必是那刺客的手段太过诡异。如今夜深人静,不易详查,不若等天亮之后,再仔细追查此事不迟。当务之急,还是先安抚众人,莫要引起更大的恐慌才好。”
我的话合情合理,既给了孔方雨台阶下,也为李轻风解了围。
孔方雨静静地看了我片刻,那双美丽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采纳了我的建议。
她深吸一口气,胸前那两团柔软又是一阵波涛汹涌。
然后,她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李轻风,冷冷地说道:“苏先生为你求情,我便暂且记下你这次失职之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你三个月俸禄,禁闭三日,好生反省!另外,从今夜起,‘听雨竹林’的守卫增加三倍!尤其是苏先生的‘听竹小院’,必须给我围得像铁桶一般,再若有任何差池,我唯你是问!”
“是!是!多谢院长不杀之恩!多谢苏先生求情!”李轻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孔方雨不再理他,而是挥了挥手,对那些护卫和学子们说道:“都散了吧!此事我会亲自处理,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各自回去歇息!”
“是,院长!”众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便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小院,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之中,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火把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