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走到海边。
金门大桥正在建设,海上轮渡来来去去。
工程师JosephStrauss着了魔,花了十年进行游说,想让大家认为他的建造方案是可行的。最终,大萧条的背景之下,即使环保主义、轮渡公司等等各方强烈反对,旧金山的居民们还是通过了他的方案,用旧金山许多东西作为抵押,发行3500万美元的公债,建这座桥。
秦寺羽是期待的,因为Kingsley说它非常美。
“Kingsley,”秦寺羽磨磨蹭蹭道,“我要去乘公交车了。”
Aston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跟上他:“嗯。”
他们便向巴士站走,结果半途又落起了雨。
这季节还能下雨吗?
可两个人并未着急,还是在慢慢地走,让雨点儿落在身上。
秦寺羽还脱下外套,拎在手里,跟Aston并作一排,向车站那走。
在细细密密的雨水里,他们好像与这世界隔绝了。
到了车站站在檐下,秦寺羽说:“Kingsley,我明天就要去医院做志愿了。”
Aston又缓了一下,说:“好。”
秦寺羽说:“大概不能经常见到了。之前我都住在学校,可之后……我会住在家里。”
Aston又说:“好。”
“那,既然不能经常见到了,”秦寺羽问,“分别之前拥抱一下吗?”
Aston转过来:“当然。”
两厢情愿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两具身体淋湿了,彷佛就是为这一刻。
布料已经湿薄、透明,紧紧贴在肉体之上。
他们更深地感受到了彼此的身体轮廓,年轻、结实,有弹性。
体温传出来,温温热热,冰凉水珠被焐成他们身体的温度,又融在一起。
那些水珠从他身上,透过布料,又到他身上。或者从他身上,再到他身上。
他们紧紧拥抱彼此,秦寺羽压着对方,闭着眼睛,下巴搁在对方的一边肩上。
其实根本不够。
他们应该撕开衣服,舔掉水珠,溶入胃肠。
他们静静拥抱许久,直到公交车将驶过来。
秦寺羽依依不舍推开对方说:“Bye-bye。”
“嗯。”Aston接过大衣,“Seeyou。”
秦寺羽便蹿上了车。
车上只有零星几人,秦寺羽在最后一排找到座位坐下来。
他今天晚上跟个男人接吻了。
秦寺羽想:他有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不禁观察车上的其他几人,男人、女人、老人、儿童、白人、男人……忍不住想:他们的人生,都禁得起细细的探寻与审视吗?
他们都有什么秘密?
面具如果被撕下来,他们亲密的家人、朋友、师长……也都会惊叫失声吗?
车子摇晃,在雨夜中穿行于街道。
身上衣服渐渐变干了。
秦寺羽浑身刺痒。
刚才他们故意打湿身上,又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