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on又淡淡瞥他一眼,无所谓地走上去了。
反省室只有100平方英尺,四周墙壁、天花板与地板都被漆成黑色,压抑、窒息。
房间里面并无灯光,也无时钟,每一秒都无限漫长。
在Aston五六岁时,他非常怕这个房间。
那个时候父亲还会在房间内模拟一种很不规则的滴水声,它不断地刺激神经,令Aston想要崩溃,当全神地听滴水声、等下一次时,时间又像被放缓了好几倍。
房间还有沉闷的回音,他只要发出声音,就会听到一连串嗡嗡呜呜的回响,那让五六岁的Aston干什么都放轻手脚,生怕自己弄出动静,他就只能呆呆地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他但凡是哭出来了,周围就会如万鬼齐哭。
于是他不敢哭,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数数字,最长一次数到19万,直到最后昏倒在地。
那个方法非常好用,至少当时的Aston会努力地做到最好、讨好父亲,因为他知道忤逆的下场是什么。
最后一次来这地方应该已经是9年前,他小学时。
9年没来了。
他满足Alex的期待已整整9年。
Aston无所谓地走进去,寻到角落坐下来,靠上墙,闭起眼睛。
秦寺羽在车站里等,他则是在反省室等,他们一起在黑暗和寂静里。
幸好那个人还有一盏灯,幸好。
他们两人有一盏灯也是好的。
他现在已经对这地方毫无感觉了。
他甚至玩儿似的,对着房间柔和地说了一句“Sean”。他的声音轻轻的,于是四周也传过来了轻轻的一些回音,好像无数的他在呢喃。
他淡淡地笑了一声。
…………
饿了许久,一直到要返校了,Aston才被放出来。
他母亲VictoriaAston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母亲支持父亲,因为母亲同样是“胜利主义”的坚决拥趸。
母亲家中曾经富有,然后中道跌落。
母亲家有11个孩子,母亲排在正中间,是第六个,从不受任何注目。
姐妹一共7个人,其中大姐、三姐,以及她的两个妹妹样貌全都光彩四射,可她的脸蛋却十分普通。
可最后却是她Victoria,想尽办法,嫁进了Aston家,并且成为她家族里所有人的最大指望。
为练形体以及气质,她八岁时就跳芭蕾舞跳到趾甲里面全都是黑色的淤血。她还会用布条缠她的腰,让肋骨也收窄一点。
为了不养成那种“弯着腰、勾着脖子够食物”的丑态,她每次在吃东西时把自己用根麻绳捆在椅背上,才有了后来端庄、优雅的用餐仪态。
母亲一直赞同父亲。
在Aston小的时候,母亲亲自负责儿子每一天的“任务清单”,如果儿子哪项没能完成,就会与丈夫站在一起对Aston进行惩罚。
她还负责Aston每学期的“期望列表”,Aston必须要做到一切,比如拿到某个金牌。
她要求儿子写关于他自己的批评日记,检讨一切,每一处都必须完美。如果犯了错,Aston就需要站在家里全部“下人”的面前大声读出这些日记,比如管家、厨师、园丁、司机、马夫……父母认为这些羞辱可以令他做到更好。
“孩子,”母亲温柔地抚上他肩,说,“你要记住你的姓氏。”
Aston的眼珠转向她。
母亲又说:“孩子,你是家里的独生子呀,下次不要让我们再失望了,答应妈妈,好吗?”
Aston淡淡地点了下头,算给面子,背过身,家里管家为Aston披上大衣,又打开大门,恭恭敬敬地送Aston出门。
司机已经等在门外,为小主人拉开车门。
Aston上了后座,车子启动,顺着草丛以及喷泉两边的车道驶下,院子门口门房里的一个门卫将院子门给打开来,凯迪拉克驶出去了。
门卫昨晚也非常忙——检查身份、指引宾客,替宾客们泊好车子,给宾客们保管钥匙、为宾客们将他们各自的车子开到门口……此时略略显疲惫,他要到晚上才能换岗。
出了门后,Aston略略阖上眼睛,问司机Parker:“你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