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on的语气并非疑问:“你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当接线员以防万一跟管家提起这事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Aston就感到是秦寺羽。
接线员说:对方只是浅浅呼吸,而后轻轻挂断了。
即使处于慌乱当中也仍然是“轻轻挂断”,Aston就觉得是秦寺羽。
他便打给电话公司,问出来了拨出号码,知道是南太平洋铁路车站出发层的公用电话。
虽然已经12点多了,但担心对方有什么事,他仍然是披上大衣,叫上司机来了车站。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这个车站距离很近而已。
“对不起~”秦寺羽道歉,“我无意当中拨出去的,并不知道这台电话可以真的打出去。它竟然是postpay的。”
这个解释真的好怪,Aston只静静地看着他。
“我吧,”秦寺羽只好继续说别的,“我本来是打算去萨克拉门托聊见习的,也不算见习其实,是志愿项目。但买错了票,打折票只能坐慢车,不能坐快车,就错过今天最后一趟了。现在已经买了五点的,要等一夜。12点车站会熄灯,就电话亭是亮着的。”
好像依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拨电话。
无聊吗?玩儿吗?
幸好Aston只点了下头,没有追问,可能并不感兴趣。
“呃,”秦寺羽问,“司机还等在外头吗?”
“我叫他过一个小时来接我。”
“你冷吗?”秦寺羽又问,“进来吧。”
靠海边,在夜里旧金山是很冷的。
供暖设备也全都停了,但电话亭是封闭空间,两个人的身体热气会困在这,散不走。
Aston轻轻颔了下首,走进去,带上门。
一进来,空间顿时狭小起来。
秦寺羽确认亭门关好了,道:“在这里面等会儿吧,也没什么其他办法了。”
“嗯。”
移回目光,秦寺羽发现对方依然还看着自己。
金发其实有点凌乱,是匆忙间出了门的。他没遵守Aston的家规,此时形象显然不够优雅从容。
Aston后退一步,靠上亭壁,两只手抄在兜里,秦寺羽靠上另一边。
各自靠着身后亭壁,可很奇妙地,他们目光并未移开,而始终锁着对方,交错着,纠缠着。
在深夜的火车站,在红色的电话亭,两人静静望着彼此。火车站外寒风不停,电话亭内灯光昏黄。
秦寺羽是真没想到,此刻,有一个人在陪着他。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至少在最黑暗的这个小时里,自己是有一个人在陪着的。
这个人还是KingsleyAston。
心里陡然柔软下来。
两人一直没再开口,秦寺羽就瞧着对方,看对方的皮鞋、对方的裤脚、笔直的裤线、精致的扣子、昂贵的领带、繁复的饰品,而后又是他的眼睛。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空气好像也粘稠起来。
其间电话突然响起来,二人同时瞥向话筒。
几秒钟后Aston的长指拎起黄铜话筒,对面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喝醉了,吵吵嚷嚷的,Aston根本没想听一个字,话筒也只拿开一寸,只瞥它一眼,就“啪”地一声,又扣回去了。
秦寺羽:“……”
电话亭内重新寂静,二人目光也再一次碰在一起。
沉默几秒秦寺羽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无聊的事,”Aston说,“没关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