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千次。三千次。
史莱姆从凹陷三成,到挨了几乎不晃——体内那点源气把钝击的轨迹、分量、角度全记下了。再砸,便如挠痒。
宋应看着掌心那只被砸了三千次、此刻正软软蠕动的青色史莱姆,忽然就改了主意。
原本他是打算把这一地史莱姆当耗材用的。废一批换一批,反正成千上万只,够他折腾到把源气的路子摸透。可念头一转他觉得不妥。
——万一哪只会变强呢?
这东西是天地间一缕源气凝出来的活物,可塑性比他见过的任何材料都强。血肉是软的,源气是纯的,你砸它千次,它体内那点源气便自己记下千次。这不是死物该有的反应,这是活的,活的东西就存在变数。
再者,史莱姆这玩意儿此界之人连正眼都懒得瞧,杀了换粮换水。可宋应两世为人太清楚这些普通东西里往往藏着别人看不出的门道。蛊虫在凡人眼里是毒虫,到了蛊师手里便是通天的路。
他凭什么断定这些史莱姆里出不来点东西?
宋应把掌心那只丢回地上,拍了拍手。
做完这些,宋应的目光落到了小世界深处。
那里山清水秀,草木丰茂,源气浓得化不开。数百只元素精灵缩在林间、溪畔、山巅,翅膀收拢着,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自被他收进来那日起,她们便活在这片地界里,吃穿不愁,源气管够,却也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之中——那个一巴掌便能碾碎她们所有人的黑袍男人,就盘坐在不远处。
宋应一步踏出,到了地界中央。
他连神识都未刻意铺开,只抬了抬眼。
“各属性的头领出来!”
声音不大,却落在每一只精灵耳中。
片刻,六道身影自各处飞起,落在宋应身前丈许,收了翅膀,垂着头。
火精灵首领是个御姐,一头火红长发垂至腰际,身段高挑,眉眼间还残留着先前被他攥在掌心时的惊惧;冰精灵首领同样是个御姐,冰蓝长发,气质凛然;风、土、雷、毒四部的头领则多是少女模样,身量纤细,翅膀薄如蝉翼,瑟瑟地收在背后。
六只精灵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宋应也不废话,盘膝坐了,指了指自己:
“用你们的本事攻我,不必留手。”
六只精灵面面相觑。火精灵首领咬了咬牙,率先动了。她身后那对薄翼一扇,周身火焰暴涨,一团幽红的火自她掌心凝出,直扑宋应而去。
火舌卷上宋应全身。衣袍尽焦,皮肉却连红都没红一分。仙体不灭的道纹在皮下无声浮现,将那火挡得严严实实。
宋应的心神却全沉在体内——他以意念为引,牵引着体内那一缕源气,去“记”这一记火落在身上的轨迹、温度、分量、侵入的角度。
火熄。宋应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下一个。”
冰。雷。风。土。毒。
六种属性轮着上。宋应就那么盘坐着,任她们施为,脸色都没变过一下。每一次攻击落下,他体内便有一缕源气被引导着去适应。
到后来,同样的火烧上去,他体内那一缕源气会自动涌到皮下,替他卸掉大半;同样的雷劈下来,源气先一步散开,将雷劲导走大半;毒侵入口鼻,源气便裹住五脏,将那点阴毒化去。
适应,在他自己身上一寸寸成了。
可宋应却在这个过程中,察觉出了异样。
不是他身上的,是精灵身上的。
他神识一扫,落在六只精灵身上——她们每释放几次攻击,身上的气息便弱上一分。不是浓度变淡,是“量”少了。那股可被调动、可外放出去的源气存量,在一点一点缩减。几轮下来,火精灵首领再喷出的火,比第一日小了近三成;雷精灵少女劈下的雷,也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