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笠城下了一场雪籽,雪花最终没落下来。
元旦贺鸿志会回来,祝雨柔让两个孩子不用管她,自己在一边好好过。
热恋中的小情侣,哪有愿意和长辈栓在一起的。
为了免折腾,贺弈骁最近都在笠城的医院复查,部队打过招呼,介绍了一位资深专家。
最近两次复查情况都不错。
干巴巴的冷风吹得脸颊疼,钟柚宁用围巾把轮椅上的男人包得只剩一双眼睛。
“再这样下去,别人都以为你男朋友是残疾人了。”贺弈骁眼神无奈,嗓音闷在围巾里,有点委屈巴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不坐轮椅?”
钟柚宁态度强势:“等医生说你可以回部队开飞机的时候。”
“……”知道了,遥遥无期。
贺弈骁叹了一声,看着前方的陌生小区:“这是哪儿?我们不回家吗?”
钟柚宁推他过马路,没说话,目标是小区大门。
男人回过头望她:“我现在这副样子,陪你去你朋友家拜访是不是不合适?”
钟柚宁轻描淡写:“没关系,都知道我有个残疾男朋友了。”
贺弈骁忍不住笑。
养伤这段日子,倒是他最能感受到钟柚宁爱他的日子。
不嫌他麻烦,不嫌他丢人,不嫌他有时像个孩子一样不听话。
比方说为了风度,偷偷把她裹好的围巾往下扯,露出毫无瑕疵的脸庞。目光锐利地警告所有偷瞄他女朋友的男性路人,仿佛在显摆老子帅着呢,就算腿瘸了也比你帅。
钟柚宁在小区门口登记完,让保安打开无障碍通道,把轮椅推进去。
那保安看着贺弈骁的眼神很微妙,这段日子见多了类似的眼神,都能直接猜出他心里的话:长得这么帅,可惜了是个残疾。
贺弈骁依旧以为她是带他来见朋友:“一会儿我怎么称呼?”
钟柚宁摁下电梯楼层,一点不像开玩笑:“你这么好看,装哑巴就够了。”
贺弈骁笑了,这是挤兑他取围巾臭美呢,握住她哄:“宝贝……”
“哼。”电梯到了,钟柚宁用脚把轮椅踢出去,贺弈骁以为自己要飞了,后面却被她牢牢抓着。
她没有敲门,直接用指纹开了锁。
贺弈骁满脸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愣住。
一个陌生而温馨的小房子呈现在眼前,他久久说不出话。
钟柚宁把他推进去:“九月份就买了,打算等你休假就带你来的,结果……拖到现在。”
“我还没告诉其他人。”轮椅停在景观阳台上,那里已经被她摆了绿植架,种着满满的盆栽和多肉,还有一把小巧精致的摇摇椅,“你是第一个。”
贺弈骁抬头看着她瞭望远方的侧脸,轻轻握住她手,贴近的脉搏仿佛感受到她一路走来的艰辛。
一个从小没有家的女孩,终于给自己挣到一个家。那些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受人欺负的往事,彻底过去了。
他为她高兴。
钟柚宁坐到摇椅中,花架上绽放的三角梅映得她格外娇俏。
贺弈骁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