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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又逢真主（第1页）

却说那至尊玉闻得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提起紫薇天马之事，心中暗自思忖：“此兽非同小可，昔年我为齐天大圣时，也曾掌御天厩，号‘弼马温’，虽是戏称，然实掌群骥之政。彼时诸天骏马见我皆俯首帖耳，不敢仰视，唯恐触怒于我。今听此马竟有通玄彻虚之能，连南方天帝亦与之角力不休，倒要看看它是否真有翻天覆地之威！”

正念未了，忽闻东方原野深处传来一声清啸，其音如裂金石，穿云贯日，震荡三界六道。那一声啸起处，山河失色，草木低伏，天地之间似有万雷齐发，风云变色。至尊玉与真武大帝俱是一惊，面面相觑，只觉心头如受重锤击打，元神微颤。

诗曰：

一声长啸破苍茫，万类低眉慑八荒。

不是龙驹真傲骨，焉能叱咤动穹苍？

那啸声方歇，东天骤现一点金光，初如星火，转瞬化作烈日当空，照得四野煌煌如昼。金光所至，风起云涌，雷霆随行，草木为之折腰，飞沙走石，卷地而起。至尊玉和真武大帝衣袍猎猎，几欲撕裂，脸上皮肉亦被罡风吹得波动如浪，双目难睁，只得运功护体，凝神以对。

唯有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负手而立，岿然不动，衣袂垂落如静水无波，任那狂飙怒卷，身形竟不偏不倚，宛若山岳镇坤维，江海锁玄枢。其威仪凛凛，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令人望而生敬。

至尊玉见状，不禁叹道：“好个天帝气象！昔日佛经云：‘不动者为大丈夫，能降伏心者谓之圣人。’今日得见，方知非虚言也。”

话音未落，金光已临眼前，化作一匹神骏非凡之马。但见其身不过四尺，形貌娇小，然通体披金，毛发如丝，熠熠生辉；头顶独角尖锐如锥，隐隐透出紫气三丈；背生双翼，薄如蝉翼，展则金霞漫天，收则敛若无形。左腹之处旧伤犹在，结痂成痕，宛如朱砂点璧，更添几分沧桑英气。

至尊玉凝眸细看，忽觉心头一震，仿佛宿世记忆翻涌而出——

原来这紫薇天马，昔年曾在天庭任职，乃王母瑶池座下守门灵骥，专司巡查三十三重天阙。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自封齐天大圣，玉帝不得已授其“弼马温”之职，掌管御马监。彼时群马不服，桀骜难驯，唯有此马最为狂放，曾口吐人言：“吾乃先天金精所化，岂肯伏于猴属之下？”

然一日清晨，众马聚于天厩，忽见云雾缭绕，一道金光自南天门降下，现出一猴，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双目炯炯如电，直射群驹。

众马见之，无不战栗匍匐，唯有紫薇天马昂首嘶鸣，欲与之争锋。那猴冷笑一声，轻跃上空，将金箍棒往空中一划，喝声“定！”顿时天地凝滞，万籁无声，连风都不得动弹一分。紫薇天马四肢僵直，眼中神采尽失，竟不能移寸步。

须臾之间，那猴又笑曰：“尔虽灵异，不过畜类耳。吾乃天生石猴，历劫修成大道，受菩提祖师点化，悟得‘本来无物’四字真诀。你纵有千般神通，终不出五行之中。若肯归心向善，可免鞭笞之苦。”

紫薇天马闻言，顿觉心神震动，如遭雷击，当即跪伏于地，口吐人言：“小畜无知，冒犯尊颜，愿从此听令，不敢违逆。”

自此之后，每见孙大圣出入御马监，此马必退避三舍，低头垂耳，惶恐敬畏，不敢仰视。乃至后来大圣反出天庭，众马欢腾，唯独此马长夜悲鸣，泪洒金鞍，叹曰：“真主去矣，吾辈将堕尘劳！”

这一段因缘，本藏于轮回深处，今因至尊玉转世为人，灵台渐启，慧光初照，一旦相见，宿业顿现，故而心神激荡，恍若隔世重逢。

那紫薇天马亦有所感，目光扫过至尊玉面容之际，忽然浑身一颤，双翼微缩，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惊惧、敬畏、怀念、羞惭交织其中。它本欲如前般倨傲睥睨，然脚步却不自觉后退半步，喉间发出低沉呜咽之声，似是在说：“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南方天帝神龙氏伊耆察言观色，微微一笑，朗声道：“龙马大哥，我们又见面了。”

紫薇天马这才强自镇定，昂首嘶鸣数声，装作不屑模样。然其声调起伏之间，早已不复先前凌厉，反倒透出几分怯意。

伊耆何等人物？洞悉万物，明察秋毫，早已看出端倪，便回头对至尊玉笑道：“你看这龙马，表面桀骜，实则心存敬畏。它认出你来了。”

至尊玉默然良久，缓缓合十，低诵一句《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此语一出，紫薇天马猛然一震，仿佛被一道佛光贯顶，周身金毛无风自动，双膝竟有软跪之势，幸而强行忍住。

真武大帝见状奇道：“至尊玉，你与这天马有何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