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有的从东北赶来,有的从西南飞来,最远的从海南过来,转了两次飞机。
他们进了会议室,各自找了位置坐下,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
像是一群等着分家产的远房亲戚,还没开口,眼神里已经写满了算计。
此时上官虹还没到场,场面很吵。
“上官药业如今这光景,都怪上官文那个王八蛋!
我建议还是把全国各地的店铺都估价分了,大家好聚好散。”
“对,散了散了。上官家这棵大树倒了,咱们还绑在一起等死?”
“上官朋,你也姓上官,你说句话呀。你那份可不能少拿。”
一个约五十左右的男人睁开眯着的眼。他穿着一件深灰夹克,头发梳得溜光,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
此人叫上官朋,是上官家旁支里辈分最高的一个,在上官药业挂了个副总裁的名头,每年拿分红不干活,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
上官朋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各位,我虽然姓上官,但说不上话。
我也想分点钱了事,反正现在上官家这棵大树也倒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上官虹那丫头手里还有我们脚下这块地,这地值不少钱。
要分,得连地一起算。”
“对!这块地不能让她一个人吞了!”
“还有上官制药的批文!那几张批文现在市面上抢手得很!”
“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捏着不放?”
会议室里七嘴八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拍桌子,有人把茶杯墩得梆梆响,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商量怎么联合起来逼宫。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上官虹通过摄像头看得清清楚楚。
上官虹坐在厂区二楼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分了八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是一个摄像头角度。
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上官虹不怒反笑了笑。
她自言自语:
“很好。本来解散上官药业,我还有点愧疚,现在看来没必要愧疚了。
这些人根本不懂得感恩,只会落井下石。”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滚了一圈,直直地滑进喉咙。
她想起爷爷坐在轮椅上,拉着她的手,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虹虹,药厂……别关。”
那时候上官药业已经风雨飘摇,哥哥出事之后,银行抽贷,供应商堵门,销售渠道一夜之间断了七成。
全国各地的分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下倒,今天关一家,明天关两家。
那些往日里跟上官家称兄道弟的“自己人”,跑得比谁都快。
可爷爷还是说,别关。
(上官虹会不会关掉上官家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