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电钻声和杂念一起压下去,转身朝车间外走。
走到门口,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上官虹深呼一口气:“小诸葛,对不起,失态了。”
杜珑笑了笑:“理解,你在工地吗?那么吵!”
上官虹抬脚向车间外走:
“是的是的,我出来了,小诸葛,我俩是在上次我与市政府签约仪式上见完,至今未见。
真心话,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她走到车间外的走廊上,靠着栏杆站定。
远处是工业园区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吊车缓慢转动,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
她眯了眯眼,心里却想起上官家最难的那段日子。
电话本删了又删,来往的人少了又少,府城那些往日称兄道弟的家族,一个个像避瘟神一样避着。
如今杜珑这个电话,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上官家还没有被所有人忘干净。
杜珑笑笑,语气很随意:
“不聊这个,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是这样,我听说你计划建一个地下生物医药实验室。
我很感兴趣,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回一趟府城,我俩见一面。
见完我,你不会后悔的。”
上官虹脸色一正,什么也没问:
“好,我马上订飞机票,下午到,在哪见面。”
杜珑想了想:“来东城区,到了,我去接你。”
上官虹:“好,不见不散。”
杜珑嗯了声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杜珑在摇椅上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咖啡,看着杯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再拨别的号码。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风从瓦当上滑过去的声音。
她想起了博士分解的三个化学方程式。
想起黄政曾经在实验室里熬过的那些夜。
那些事,像一根根线,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最终都落在她手心里。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她低声念了一句,又摇了摇头,像是自嘲,又像是给自己定心。
上官虹挂了电话,站在车间门口,半天没动。
一个工人从旁边经过,喊了一声:
“上官总,通风管那边还差两个弯头,下午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