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左顾右盼,只有晨风吹过时战术背心的外挂口袋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像一口压在窖里的老坛酒,外面看不出动静,里面已经蓄满了烈度。
suv在列队前方十米处停稳。
夏林熄了火,快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黄政从车里迈出来,军靴底踩在干燥的泥土地上,发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他整理了一下帽檐,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向列队方向走去。
李见兵看见黄政走近,立刻正步上前。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脚步落地时靴底与地面碰触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在黄政面前约三步处立定,右臂上抬,手掌与眉沿齐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
“报告狼王,雪狼突击队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二人,准备完毕,请指示。”
黄政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手掌放下的同时上前一步,站在李见兵刚才的位置。
目光从队列最左边的陈乐开始,一个一个地扫过去,经过每一张面孔时都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下一张。
这十二个人里,在非洲雨林里一起追过雇佣兵的。
在西南边境丛林里一起匍匐过三天三夜没合眼的。
在索马里海岸线穿过炮火封锁区的。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同程度的晒痕和伤疤,每一双眼睛在晨光里都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尖。
黄政把目光收回来,嗓音不高不低地开口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战士们再熟悉不过的、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能领会的沉静:
“入队,讲一下。”
李见兵侧步归列,与陈乐并肩而立。
“兄弟们,”黄政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次不一样的战争。
走错一步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作为国际刑警联合特战队的先锋,首先要面对的是无名岛上的雇佣兵。”
他停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十二张面孔:
“其次,更要防备临时合作的他国特战队。
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任务。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翻译成白话就是,先把自己站稳了,再等敌人犯错。”
“对待敌人,”黄政的声音沉了一度。
“骨头要硬,手段要狠。
我们不要俘虏,所以切记补枪。
战场上心慈手软,就是把后背交给人捅。
最后还是那句老话……”
他停顿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活着回来。能不能做到?”
十二个人的声音同时在训练场上炸开,像滚雷碾过空旷的原野,震得白杨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
“能……能……能……”
回声在白杨树梢头旋了两圈才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