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确认他们参与了这次行动,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在萨赫勒地区的整体部署,避免在下一次行动中陷入被动。”
长桌旁的争论持续了一段时间。西非区域的负责人第一个提出反对,他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试图用这个动作压住某种正在上升的情绪。
“通讯网络瘫痪,节点被摧毁,这些确实是损失。但如果因此停止所有活动,我们在萨赫勒地区的其他项目也会跟着停摆。
那些项目已经投入了大量资源,有些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突然全部暂停,损失会成倍增加。
阿拉丁的袭击只针对通讯节点,并没有触及我们的其他设施和人员。如果我们现在全部停下来,反而会让对方觉得我们已经乱了阵脚。”
中非区域的负责人跟着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收缩转移和通讯静默可以执行,但全面停止活动需要重新评估。
部分项目可以在没有通讯网络的情况下继续运作,只要保持低调,不进行非必要的联络。
这样可以减少损失,同时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否则,阿拉丁只需要一次袭击,就能让我们在萨赫勒地区的所有布局都陷入停滞。这种代价太高了。”
米歇尔在折叠椅上坐了一会儿,等所有人把话说完。他没有打断任何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稳,和车厢里发电机的低频嗡鸣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呼应。
然后他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视线从长桌旁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张被红笔划掉大半的通讯网络分布图上。
“事发突然,现在最要紧的是及时止损。阿拉丁不会光这样算了,他会等着我们混乱盲动,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扩大战果。
他花了几年的时间等这个窗口,不会只满足于摧毁十六个节点。如果我们现在因为损失太大而急着恢复部分活动,他就有了新的目标。
那些还没有被摧毁的设施、那些仍在运作的项目、那些还没有完全收缩转移的人员,都会成为他下一步打击的对象。”
他把轮椅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让窗户的光线落在桌面上那张地图的东非区域,然后用手指在索马里海岸和埃塞俄比亚边境之间的位置轻轻敲了一下。
“阿拉丁的运作模式很清楚。他先摧毁通讯网络,让我们失去协调能力,然后观察我们的反应。
如果我们乱了,急着恢复活动,他就会顺着那些活动的痕迹找到更多的节点和设施。如果我们不乱,保持静默,他就无法确认我们的状态,也无法判断我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要不乱,对方就未必能摸清我们。人只有在慌乱之下才容易犯错。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犯错。”
西非区域的负责人把手指从膝盖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交叉,但也没有完全松开。
“如果阿拉丁的下一步不是针对我们的其他设施,而是针对我们的盟友和合作伙伴呢?通讯网络瘫痪之后,我们与盟友之间的协调能力会大幅下降。
阿拉丁可能会利用这段时间,通过他的运输网络和私人武装,向我们的盟友施加压力,或者直接攻击他们的设施和人员。
如果我们的盟友因为通讯中断而无法及时获得支援,他们可能会转向其他势力寻求保护,或者重新评估与我们的合作关系。这种损失可能比通讯节点被摧毁更严重。”
米歇尔把视线从地图上抬起来,落在西非区域负责人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通讯网络瘫痪,要想恢复至少要几个月时间。
这段时间秘社组织必须停止所有活动,完全隐秘。盟友那边,通过已经确认安全的备用通道进行最低限度的联络,只传递最必要的信息,不进行任何非必要的协调。
如果盟友在通讯中断期间遭遇攻击,他们可以通过备用通道向我们的区域负责人发出求救信号,区域负责人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提供支援。
但支援行动必须保持低调,不暴露我们的整体部署。中才是最好的回应。告诉对方自己并没有乱,所有一切依然在自己控制之下,依然有条不紊。”
他把双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交叉,也没有握紧。
“阿拉丁的袭击摧毁了我们的通讯网络,但他没有摧毁我们的组织架构,没有摧毁我们的人员配置,没有摧毁我们与盟友之间的基本信任。
只要我们保持静默,不暴露新的活动痕迹,他就无法确认我们下一步会做什么。等到通讯网络逐步恢复,我们可以重新建立联络,调整部署,然后再决定是否需要对阿拉丁的运输网络和三叉戟军事公司进行报复。
但在那之前,任何盲动都可能暴露更多目标,给阿拉丁提供新的打击窗口。这是我现在能做的最理性的决定。我知道损失很大,但比起暴露更多目标,这个损失必须承受。”
长桌旁没有人再提出反对。西非区域的负责人把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意思很明确。中非区域的负责人把双手从桌沿收回来,放在身侧,没有再开口。
东非区域的负责人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米歇尔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收缩转移和通讯静默按原计划执行。
剩余节点的设备在转移后保持静默,不贸然启用。盟友那边的联络通过备用通道进行最低限度的协调,支援行动保持低调。
部分项目暂停,等通讯网络逐步恢复后再评估是否继续。”米歇尔在折叠椅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不大,但确认了东非区域负责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