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行动对秘社组织的打击远超之前的预期,他们在萨赫勒地区的影响力会大幅削弱,各个势力之间的协调能力会下降。
他在信息末尾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林锐将信息收好,在备用汇合点站了一会儿,看着远方逐渐变亮的天色。
米歇尔的紧急会议地点不在阿尔及利亚南部的旧矿道网络里,也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秘社组织据点。
会议在一处移动指挥车内进行,车身涂装与周围的沙地颜色一致,停在撒哈拉沙漠深处一条干涸河床的岸壁阴影下。
车内空间不大,长条桌固定在车厢地板上,桌面上铺着一幅覆盖东非到西北非的通讯网络分布图,图上大部分节点已经被红笔划掉,只剩下少数几个标记还在微弱地闪烁。
米歇尔坐在长桌的一端,轮椅没有推过来,他今天换了一张普通折叠椅,靠背竖得很直。他的银白色头发比上次露面时更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没有整理。外套还是深灰色,但领口没有系扣,袖口卷到了前臂中段。
他的眼睛很冷,浅蓝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像两块被磨薄了的冰川。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握紧,也没有松开,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个节奏比平时更快,更急。
长桌的另一端坐着几个人,都是秘社组织在非洲各区域的负责人。有人穿着本地服饰,有人穿着战术外套,有人穿着西装,但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的袖口上还沾着干河床的沙土,显然是接到通知后直接从某个撤离点赶过来的。另一人的眼睛下面挂着很深的黑眼圈,像是连续几天没有合过眼。
米歇尔等所有人坐下来后,没有寒暄,也没有开场白,直接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六个小时之前,我让各部门负责人紧急集合。
六个小时之后,到场的不到一半。联系不上的,要么在撤离过程中失联,要么已经无法确认状态。
我不想再等。现在在座各位,先各自报告辖区内的情况。从东非开始。”
东非区域的负责人坐在长桌中段,四十多岁,肤色偏深,头发剪得很短。他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交叉。
“东非区域的节点中有四个在行动中被摧毁,包括索马里海岸的两个通讯中继站和肯尼亚边境的一处设备存放点。
我们在行动后尝试启动应急预案,但节点之间的通讯链路在局部被切断后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
目前仍在维持低强度通讯能力的节点只剩下一个,位于埃塞俄比亚南部的一处旧营地。
人员已经开始向该区域收缩转移,通讯保持静默。但收缩转移过程中有两个联络人失联,目前无法确认状态。”
米歇尔听完后没有追问,把视线移向下一个区域的负责人。中非区域的负责人坐在东非负责人旁边,年纪更大一些,头发灰白,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
“中非区域的节点中有三个在行动中被摧毁,包括乍得边境的一处中继站和苏丹西部的一处设备存放点。
我们在行动后尝试通过备用通道确认各节点状态,但备用通道的认证握手无法完成,说明中继站的核心设备已经被物理破坏。
目前仍在维持通讯能力的节点只剩下一个,位于中非共和国南部的一处旧营地。人员已经开始向该区域收缩,但收缩过程中有三名操作员失联,其中一人负责通讯设备的维护,可能携带部分设备信息。”
米歇尔把视线从桌面上移开,落在长桌另一端的西非区域负责人身上。
西非区域的负责人坐在长桌末端,年轻一些,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战术外套,袖口沾着干河床的沙土。
“西非区域的节点中有五个在行动中被摧毁,包括尼日利亚北部的两个中继站、尼日尔边境的一处设备存放点和马里东部的一处临时通讯节点。
我们在行动后尝试通过备用通道确认各节点状态,但备用通道的认证握手无法完成,说明中继站的核心设备已经被物理破坏。
目前仍在维持通讯能力的节点只剩下两个,分别位于布基纳法索南部的一处旧营地和几内亚边境的一处临时通讯节点。
人员已经开始向这两个区域收缩转移,但收缩过程中有四个联络人失联,其中包括负责尼日利亚北部中继站维护的一名技术人员。”
米歇尔在所有人报告完毕后,把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刻开口,在折叠椅上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被红笔划掉大半的通讯网络分布图上。
然后他说:“六个小时,半数以上的人员联系不上。这次行动是同步的,多个节点在同一时间段内被摧毁,说明对方掌握了我们节点的精确坐标和通讯协议。
我们的情报网络在行动前没有监测到任何异常信号活动,说明对方的行动准备是在我们的监测范围之外完成的。
对方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他将视线从桌面上抬起来,扫过长桌旁的每一个人,“在座各位,接下来几天内优先完成两件事。
第一,确认失联人员的状态,能联系上的尽快联系,联系不上的先标记为失联,等后续确认。
第二,收缩转移的人员和设备在到达新位置后,不要进行任何非必要的通讯联络,保持静默,等确认对方身份和行动意图后再决定是否恢复部分通讯能力。
如果有新的节点在收缩过程中被发现,先标记,不要贸然使用,等确认对方没有监测到该区域后再决定是否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