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亮了。
光从石头里往外涌。极慢。极稳。涌到树根。树根亮了。涌到树干。树干亮了。涌到树枝。树枝亮了。涌到树叶。树叶亮了。整棵树金了。亮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江辰站在光里。左手按着字。字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他闭着眼。他听得见。全在跳。牌在跳。树在跳。石在跳。字在跳。城在跳。绿海在跳。天在跳。地在跳。风在跳。光在跳。暗在跳。全是一个频率。
极快。极稳。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装满了活的东西。他呼出来。呼出来的也是活的。他慢慢说:“开始。”
光爆了。
从树根到树梢。从石头到天空。从城里到城外。从绿海到所有维度。全亮了。全是绿的。极淡极淡极淡的绿。可绿里有别的。红。黄。白。金。一层叠一层。叠成一道门。门是竖着的。立在空里。门框是空的。可门框在跳。极快。极稳。
门开了。
门后面——有东西。
不是山。不是水。不是树。不是人。是——劫。
黑压压的。从门里往外涌。涌得极快。极稳。可不停。涌到树顶上。涌到城上空。涌到绿海边缘。涌到所有维度。涌成一片。一片黑的。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睁开眼。他抬头。看着那片黑。看着那个在黑的里面跳的东西。他慢慢说:“终极劫。”
人群乱了。
有人喊:“劫!劫来了!”
有人叫:“快跑!跑!”
有人哭:“跑哪去?整片天都黑了!”
有人喊:“江辰!快下来!”
江辰没动。他站在树下。手按着字。字在跳。极快。极稳。他说:“别跑。”
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别跑。看着。看着就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开石头。站在光里。站在黑下面。黑在压。压得极慢。极稳。可不停。压到他头顶三丈。两丈。一丈。
他抬头。看着黑。黑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可那光在跳。跳得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慢慢说:“来吧。”
黑压下来了。
压到他头顶。压到他肩上。压到他胸口。压到他脚底。压进他骨头。压进他魂。压进他九世的记忆。压进他每一跳里。
他站着。他没倒。
可黑里有东西在动。极轻极轻极轻。像一根线从布上抽出来。抽一丝。少一丝。抽一缕。少一缕。抽到后来——他看见了。
黑里有人。
那人穿着军装。是特种兵王。他站在黑里。看着江辰。他的眼是空的。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他说:“你是我。”
江辰说:“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