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辈子仗,直觉告诉他今天这仗太顺了。
三千人进城,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放箭的都没有,这像话吗?
“阿史那骨勒,”
他偏头对身边谋士说,“你觉不觉得太顺了?”
阿史那骨勒也皱着眉:“顺得过头了。
可信号是真的,燕王那边的人也在接应……大王,会不会是守军真的溃了?那个姓云的修士昨天被打狠了,今天撑不住也有可能。”
北蛮王没有接话。
他朝两边的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巷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他就是觉得那些黑黢黢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不知道的是,那些巷子深处,周将军的人已经蹲了半夜了。
东大街两侧的每条巷子里,都藏着三五十个弓弩手和刀盾手。
他们把临街的窗户纸戳了洞,把巷口的垃圾堆清了出路,把房顶上的瓦片挪开几片当瞭望孔。
三千北蛮骑兵从大街上冲过去的时候,巷子两侧的弓弩手趴在房顶上、躲在墙根下,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周将军昨晚下的令是:等北蛮王的人全进了城,再动手。
他们只负责堵两头,不负责打中间。
与此同时,北门城头上,周将军正趴着城垛往下看。
他看着最后一批北蛮骑兵冲进瓮城,看着城门口只剩下几十个叛军在守,然后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给城外的弟兄发信号。
西门和东门的人动起来,把城外北蛮大营的动静给我压住。”
“是!”
传令兵跑下城头。
周将军又朝宫城方向看了一眼。
宫城那边,云轩的人应该已经到位了。
“姓燕的,”
周将军低声念了一句,“你引北蛮王进宫,是想借他的手破禁制。
可你忘了一件事……北蛮王进了宫,他带的那些人,可就都成了瓮里的王八。”
他站直身子,朝城下喊了一声:“把闸门再落一半!”
城头绞盘吱吱嘎嘎响起来,半开的北门主闸又往下落了半截。
现在闸门只剩下一人多高的缝,城里的人想出去得爬,城外的人想进来得钻。
周将军没把门关死,可他也把门关了一大半。
北蛮王的三千骑兵冲到宫城正门的时候,宫门大开着。
门洞里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血迹,门洞两侧躺着七八具禁军的尸体。
宫门里面的广场上,几十个穿悬镜司差役服的人正在列队,看到北蛮骑兵冲进来,为首一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迎上来,拱手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