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连杰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酒杯,曼妮已经侧过头,跟金生慢悠悠聊了起来。
两个人语气松弛,像是随口闲谈,可出口的全是动辄横跨东南亚、牵连着欧美渠道的大项目。
一会儿说起马来西亚那边一块港口地块的竞标,资金盘口怎么周转,外资准入的门槛;
一会儿又聊到澳洲那边一批矿权转手,中间搭桥的信托怎么安排,离岸账户的交割节点。
术语一串接着一串,什么离岸架构、银团授信、锁汇对冲,听得曲连杰耳朵直发麻。
他平日里接触的,不过是国内地产项目的边角生意,哪里听过这些跨国资本层面的玩法。
一字一句都像是听懂了,串在一起又完全摸不透里面的门道,只觉得脑袋发涨,云里雾里的,插不上半句话,只能捧着酒杯,脸上挂着笑,时不时点头附和,装作自己听得明白。
其实这些对话,早在几天前苏然就带着他们反复捋过。
每一个项目名称、交易环节、时间节点,甚至聊到卡壳时该怎么顺势转话题,全都提前打磨妥当。
曼妮跟着崔三在新加坡待久了,这类圈子话术本就熟,背起来毫不费劲;
六子也把台词磨得自然,不像是背书,就像两个老朋友,闲来无事聊聊手上的生意。
曼妮说着,指尖轻轻晃了晃杯里的香槟,淡淡笑了一句:
“上次那笔,卡在那边当地的工会审批,拖了快两个月,再耗下去,我这边打算转手给欧洲那边的资本接盘了。”
金生跟着点头,语气平静:“不急,这种跨国项目本来磨人,实在不行我这边东南亚的资金可以搭一部分进来,分担头寸。”
曲连杰坐在边上,心里越发敬畏。
在他眼里,这哪里是演戏,分明就是真真正正的顶层资本对话。
他暗自庆幸自己今晚来了,能旁听这种级别的谈话,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他越发认定,金生和曼妮手里握着的资源,是他做梦都想抓住的。
金生抬手摆了摆,打断了方才和曼妮聊的生意话题。
“好了好了,这些生意上的事先放一边,不谈了。今晚凑在一块,本来就是来打牌消遣的。等下还有两个合得来的朋友过来,人齐了咱们开局。”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曲连杰,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曲先生,你不急着走吧?要是没别的安排,留下来一起玩玩。有你在我旁边,我打牌心里踏实。”
曲连杰哪里肯走,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我就在这儿陪着金总,一起打牌。”
没等多久,套房的门被推开,苏然和马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金生嘴里说的牌搭子,正是他们两个。
苏然目光一扫,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曲连杰,面上刻意露出一丝意外,微微挑眉:“咦,你怎么在这儿?”
曲连杰脸上瞬间浮起一层尴尬的笑。
他跟苏然之前本来就有过节,一直不太对付,猝不及防撞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支支吾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