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目光时不时飘向校场东侧那片小林子的方向。
穆念慈注意到了。
谢未央换了新衣服,束了头发,手指一直在敲膝盖,视线不停地往东边飘。这些细节穆念慈全收在眼底。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穆念慈斟了小半盏温好的甜酒递过去,压低了声音:
"未央姐,我敬你,就喝这半盏,不许贪杯。"
谢未央接过来,仰头灌了下去。
把空盏往桌上一放,自己又斟满了一盏。
一盏。两盏。三盏。
穆念慈看得目瞪口呆。
"你慢点喝!你伤还没好全呢!"
谢未央放下碗,脸颊已经泛了一层薄红。她的酒量其实不算差,但今晚她喝得太急,酒意上来得也格外快。
周围开始有人起哄。
韩铁衣端着酒碗晃过来,舌头已经有些大了。
"谢统领!白马渡那一仗,你一个人挡了四支箭,弟兄们都说你是铁打的!来,韩某敬你一碗!"
谢未央端起碗,一口闷了。
鲁有脚也凑过来:"谢统领!天山军的弟兄们可都盼着您带头喝一杯呢!"
谢未央又喝了一碗。
杨铁心的亲兵们远远喊:"谢统领,好样的!"
谢未央再喝一碗。
穆念慈在旁边看得急了,伸手去夺她的酒碗。
"别喝了!"
主位上,林知薇皱起眉刚要起身,被黄蓉一把按住了手。
"别动。"黄蓉望着那边,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谢姐姐握碗的手,稳得很呢。想必是她今晚有正事要办,这些酒是她给自己壮的胆。"
林知薇顺着看过去,放下心来,把下一杯敬酒接了过去。
……
谢未央侧身避开,抬眼看她。
火光映在她眼底,亮亮的,像是藏了一整个夜空。
"念慈。"
穆念慈的手停在半空。
谢未央很少叫她"念慈"。大多数时候是"穆副统领"或者干脆不叫名字。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候,才会这样叫。
"跟我来。"
谢未央站起身,左手伸向她。
那只手还缠着绷带,手指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