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刚过,张西龙就坐不住了。
破五那天,他蹲在院子里,看着积雪一天天变薄,阳坡上的雪已经化出了斑驳的黑土,心里就开始盘算了。开春了,地该收拾了。苗圃要整地,草药园要施肥,果园要剪枝,农田要备种。事多着呢。
初六一早,他把大伙儿叫到场部,开了个备耕会。来的人有王三炮、张西营、大嫂、栓柱、铁柱、赵虎子、刘建国、韩老蔫、赵小军、老李。林爱凤抱着林月坐在旁边,铁蛋趴在桌上画画。
“年过完了,该干活了。”张西龙开门见山,“我说几件事,大伙儿分头干。”
他站起来,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几道:“第一,苗圃。建国,你带人把苗圃的积雪清了,把地翻一遍。去年育的红松苗和落叶松苗,开春要移栽。得提前把地整好。”
刘建国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带人清雪。”
“第二,草药园。韩叔,你那边的事最多。五味子要剪枝,黄芪和党参要追肥,细辛要松土。还有,今年试种人参,得选好地,搭遮阴棚。”
韩老蔫蹲在墙角,抽着旱烟,想了想:“五味子剪枝不急,得等三月。黄芪和党参的肥,我开春就撒。人参的地,我看好了——西沟那片柞树林,腐殖土厚,背阴,排水好。搭棚的事,得让西营帮忙。”
张西营点了点头:“行。我打完这批根雕就帮你。”
“第三,果园。”张西龙转向张西营,“大哥,果园的剪枝得赶在三月之前。晚了树就发芽了,剪了伤流。”
“知道。”张西营说,“我这两天就去。”
“第四,农田。咱们林场种了几十亩苞米和土豆,今年还种不种?”
“种。”大嫂接过话,“不种地,粮食不够吃。再说,咱自己种的苞米,喂猪喂鸡都好。”
“那就种。栓柱,你带人把地里的茬子刨了,开春化冻就翻地。”
栓柱点了点头。
“第五,”张西龙顿了顿,“路。去年修了林场到山外的路。今年修林场到屯里的那段。虎子,你跑县城买水泥、沙子。铁柱,你带人上山采石。”
赵虎子和铁柱齐声应道。
“还有一件,”张西龙看了看大伙儿,“巡护队的事。老李,你那边狗训得咋样了?”
老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烟灰:“黑旋风老了,跑不动了。灰狼还行,黄毛和花毛也训得差不多了。新下的那窝狗崽,再养半年就能开始训。”
“行。”张西龙说,“今年秋猎,得靠这几条狗。你多上心。”
“知道。”
会散了,大伙儿各自忙去了。张西龙也出了场部,往苗圃走。刘建国已经带着人开始清雪了。苗圃里,积雪堆在垄沟里,一锹一锹地往边上扔。刘建国穿着林爱凤给他做的工装,袖子挽得高高的,干得满头大汗。
“建国,清完雪,先把地翻一遍。翻完了晾几天,等化冻透了再耙平。”张西龙蹲在苗圃边上,捏了捏土。
“西龙哥,今年苗圃扩多少?”刘建国拄着铁锹问。
“扩十亩。去年育的苗子,够栽三十亩的。再加上今年新育的,明年就能栽五十亩。”
刘建国点了点头,继续干活。
张西龙又去了草药园。韩老蔫蹲在地头,捏着黄芪的枝条看。他看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摸,看有没有冻伤的,有没有虫卵。看完了,站起来,对旁边跟着的赵大赖说:“大赖,你看,这根枝条,颜色发黑,是冻伤了。得剪掉。那根绿的,是好的,留着。”
赵大赖蹲下来,学着韩老蔫的样子,捏着枝条看。他看了一根,又看了一根,然后指着其中一根问:“韩叔,这根呢?”
韩老蔫看了看:“这根没冻伤,但太细了。也得剪。细枝结不了果,白耗养分。”
赵大赖点了点头,拿着剪刀开始剪。他剪得慢,但剪得仔细。韩老蔫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
张西龙走过去:“韩叔,黄芪和党参的肥啥时候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