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京州路桥外包工程,贷款一千五百万。也是信用担保,资金转出后,又经关联账户转了回来。”
几份报表依次摆开。
五年,五笔贷款。
“担保手续、资金用途、展期审批,都有问题。你先说光明湖这一笔。”
欧阳菁坐直了些。
“侯处长,你一直在最高检工作,对地方金融未必了解。”
“零八年、零九年,京州要保发展、保增长,重点工程不能停。协调会上,市领导反复要求银行保证资金不断链。”
她指了指报表上的项目名称。
“这些都是市里挂牌的重点工程。项目刚批下来,地还没平,拿什么做实物抵押?”
“市里允许适当放宽担保条件,我们银行才做了相应安排。”
侯亮平听着,没有打断。
“至于展期,工程没做完,总不能直接断贷,等着项目烂尾。”
欧阳菁抬起头。
“当时有协调会,有集体决策。现在回头查,不能把所有责任都算到我一个人头上,更不能拿后来的制度套当年的业务。”
“那就看当年的制度。”
侯亮平取出电脑,接上桌边的小型投影仪。
白墙上出现一份审批单。
“光明湖项目的追加贷款。按城市银行当时的规定,这个额度需要经过风控委员会审议,至少三名委员签字。”
画面向下移动,停在签名栏。
只有欧阳菁的名字。
“这笔走的是特批通道。”
“谁同意启动特批?依据是什么?”
“具体情况,我要看完整材料。”
侯亮平调出另一份文件。
“可以。你先看这份风险提示函,落款十一月二十日。”
两份文件并排出现在墙上。
“审批单落款十一月十五日,正文却引用了这份提示函的内容。”
欧阳菁盯着投影看了几秒,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十五日签的批复,怎么引用二十日才出具的文件?”
“日期有出入,不等于贷款本身有问题。”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稳。
“也可能是经办人员整理材料时弄错了。”
“所以要问你。这份批复是什么时候签的?”
欧阳菁没有回答,转而看向电脑。
“你给我看的都是电子影像。”
“对。”
“我要看纸质原件。”
她往前坐了坐。
“后台有权限的人都能接触这些文件。只有扫描件,怎么证明签字和内容没有被人动过?”